」
我媽終于被我說，拿錢帶著我出了門。
剛走出家門沒幾步，我就看見小梅的媽媽站在自家門口，左手不斷撥弄著稀疏的頭發，手腕上翠綠的鐲子格外引人注目。
我媽羨慕地夸了幾句，小梅媽媽仰著頭，滿臉都是喜：「這是小梅婆家給的聘禮，等櫻子出嫁，你也買一套，這人啊，只要打扮起來，馬上就有氣神啦！」
兩個中年人彼此換了下眼神。
放在以前，我絕不會在意這種小作。
可現在這種時候，我哪看不懂們沒直接說出口的暗語。
看來整個村子都知道冥婚的事，只瞞著我們這些待嫁的孩，哄騙我們心甘愿地坐上送命的喜轎。
簡直惡心頂。
但現在還不是翻臉的時候，我必須忍下去。
8.
到了鎮上，我拉著我媽去服裝店，給挑了好幾服。
趁忙著試服，我沖出服裝店，一路狂奔向隔壁街的一家糧鋪跑去。
那里，才是我來鎮上的真正目的。
糧鋪的主人姓劉，我他劉叔。
劉叔不是村里人，但是經常去村里賣糧做生意。
他名聲極好，經常打抱不平，幫老攜。
我從小就跟他悉，對他極為信任。
見到劉叔后，我將我看到的一切告訴了他。
劉叔的臉因為憤怒漲了豬肝：「這是人干的事嗎？他們簡直是畜生！豬狗不如！」
我求劉叔幫我逃出去，劉叔一口答應下來：「我是看著你長大的，怎麼可能放著你不管？櫻子你放心，有劉叔在，沒人能害得了你。」
我懸著多日的心總算放了下來，整個人像被干了氣神，癱坐在椅子上。
劉叔端了碗熱牛遞給我，安道：「你這幾天肯定嚇壞了，喝碗牛好好睡一覺，等明天叔就帶你離開，保證他們找不到你。」
大概是徹底放松下來的緣故，喝完牛后，我很快就昏睡過去。
再次醒來時，我明顯覺到馬車的顛簸。
奇怪，劉叔明明說明天帶我走，怎麼提前出發了？
正想一下，卻發現我的手被綁著，里也塞了一團布。
我驚恐地從嗓子里出喊聲，「啪」的一聲，一個掌打了過來。
「你這個死丫頭，我和你爹花錢養你這麼多年，到你回報家里的時候了，竟然想跑？你的心被狗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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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掌徹底把我打清醒。
劉叔竟然出賣了我！
我扭回頭看向我媽，的面孔扭曲著，像剛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
「可我是你的兒啊！你怎麼能送我去死！」我悲憤地怒吼，可有一團布擋著，傳出來的，只有模糊不清的聲音。
我媽大概聽懂了我的意思，扯著我的頭發怒罵：「你如果不是我兒，我會養你這麼久嗎？知足吧！現在你長大了，給父母賺錢花天經地義！臭不要臉的賤丫頭，再敢跑我就打斷你的！」
我的心絕地冷了下來。
所謂的養我、對我好，不過是把我當一頭牲畜，養了就可以換錢。
9.
馬車停在了村西頭的一間土房子門前，劉叔拉我下了馬車，對上我憤恨的眼神，他冷笑道：「櫻子，叔是真的喜歡你，可和你相比，叔更喜歡錢。」
「冥婚生意，和你也有關？」我心灰意冷地問。
「不然你以為，沒有我的介紹，你們村會有這麼好的生意嗎？」
原來，他竟是罪惡的源之一。
我是有多蠢，才會找真正要殺我的劊子手求救。
簡直是自投羅網。
但再怎麼后悔，現在也沒用了。
劉叔解開我手上的繩子，一個用力將我推進土屋，趁我要沖出去之前鎖上了門。
這間土屋在村子的最西邊，離其他住戶很遠，任憑我怎麼喊、砸門都沒人過來。
門窗都釘得很死，留出的空隙我鉆不過去，也沒法撬。
我像與世隔絕一樣，徹底被困在了這里。
晚上，我正蹲在墻角思考怎麼逃出去，窗戶突然傳來響。
我扭頭一看，是村里的瘋婆子，順著窗欄的隙，塞進來一個饅頭和一碗水，里念叨著：「晚飯，吃，吃。」
看來他們是怕我死，就打發瘋婆子來給我送飯。
瘋婆子不是本村人，早年的時候帶著自己的兒流落到這里，村民們看可憐，就收留了們娘倆。
那時還不是個瘋子，人明能干，對誰都是一副好脾氣，就算自己一個人帶孩子，日子也過得很好。
直到有一年兒發生意外，進了山里再也沒出來，村民們找了三天三夜都沒找到，只好認定是被山里的野吃了。
瘋婆子大打擊病了一場，病好之后，神就不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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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回想起來，瘋婆子兒失蹤的時候，好像就是 16 歲生日剛過沒多久。
因為們娘倆不是本村人，瘋婆子便沒急著給兒張羅婚事，想讓兒多陪自己幾年。
沒想到人還是沒了。
如今想來，的兒本不是被山里野吃了，而是被村民們賣掉配了冥婚。
我大步上前，出手抓住瘋婆子的胳膊，盯著骯臟布滿壑的臉，問道：「婆婆，你知道你的兒是怎麼死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