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韓很耐心地給我講了兩遍規則，然后看我還是不解，他唰唰洗牌：“沒事，你和我一撥，打一把就清楚了。”
他洗牌又利落又帥，唰唰唰的。我又盯著他手看，心里嘆這是什麼神仙男孩子。
不得不說他腦子真是好使，八十分主要靠記牌，打到最后他指著一圈人的牌給我分析，這個手里有什麼，那個手里有什麼……然后他淺笑著看我：你應該知道自己要出什麼了吧？
其他一圈人氣到拍桌：靠，不帶這樣的吧！
胖子指指老韓對眾人吐槽：這人當年高考數學滿分，你們以為呢。
老韓爽朗笑道：打牌又沒說不讓講話不讓記牌。然后他轉頭看我：你看他們急了，咱倆配合的很好，你很厲害。
這樣的有竹又溫，真的太迷人了。我知道他在鼓勵我，其實哪里是我厲害啊，是他把我那份都一起想了。
老韓真的記憶力超級好，不僅如此，心算能力也絕了。
我倆去超市的保留項目就是，我讓他在結賬時心算價格。每次他都和計算機一樣給出答案，這個并不那麼簡單，因為這邊買東西最終結算時要加 13%的稅。而我呢，其實每次都想看他翻車，但他每次都氣定神閑給出一個數字。我又崇拜又生氣，我會失：哎你怎麼又對了？他就過來我臉：怎麼？還盼著老公出錯嗎？
我做夢講給他聽，好幾年前的夢我自己都忘記了，他還記得。因為我什麼都講給他聽，他這腦子裝了許多我的生活屁話，我還疚的，覺得我往他腦子里倒了不垃圾進去。
那天打牌實在太無聊了，我相當于躺贏。于是不到十一點我就開始打呵欠。老韓洗牌時看了我一眼，立馬把牌放下，說了句：也不早了，要不今天大家就到這里吧。
其余人都有些不舍，本來是想通宵的。
最后老韓把大家都安排上出租車，轉過看著我。
他站在胖子家門口，背后就是深沉的夜。我本來犯困，但被這晚上的涼風一吹，又清醒了，我能清晰地聽到我心臟在砰砰跳。
他問我住哪里。我說我是走著來的，離得不遠，就一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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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韓點頭，說那走吧。
我說啊？
他長邁開：我送你回去呀。
說真的至今我都不理解他當時為何那樣做。我問他來著，我說我以為那時你對我有意思。
他說他也不清楚，可能因為我和他分了私，所以他覺得有義務親自護送‘焦慮癥病人’回家。
“你那時是怕我投河是怎麼著？” 我問。
老韓點頭：“是有點兒。你知道嗎，我媽更年期時就特別反復無常，經常前一秒還哼著歌給我們做飯，下一秒就拿著菜刀坐地上哭自己命苦，把我和我爸嚇壞了。”
我很不服：“我哪有那樣子？”
他說：“你是沒有，但我怕啊。你記不記得，咱倆剛在一起那會兒，晚上聽電臺趕 due，你經常聽著聽著就開始哭，我當時其實心里特別慌。”
這事我是記得的。那時我自己心里有個自殺歌單，這個歌單里的歌我一首都不敢聽，譬如說齊秦的大約在冬季，齊豫的橄欖樹，還有魯冰花之類的……只要聽到有些年代的，我真的就不想活。
為什麼呢？因為我只要一聽到這些歌，我就會想起我的爺爺，姥姥姥爺。
我人生最快樂開心的十二年是和他們在一起的，隔輩的總是讓人容。而他們都在我大學期間相繼去世了。這讓我覺得無比孤單，世界上我的人了一大半，我真可憐。
自殺歌單這事我有和老韓講過。他就記下了。
有時我倆在飯店吃飯，飯店放歌，我只要一皺眉頭，他立馬拉著我往外走。他把我安頓在飯店門外，和我說：你在這里等我下，我去打包，我們回家吃。
有時他準備洗澡，都了，聽到我這邊看電視，傳來自殺歌單里的歌，他整個著飛奔過來幫我換臺，一只手捂著下面，一只手拿起遙控調到外國致富經，邊換臺邊還說：保護我方豬豬！
直到我倆在一起很久之后，有次我無意中開始哼大約在冬季，他一臉驚恐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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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咧大笑：誒？我剛是在哼齊秦的歌嗎？我發覺我好了！我不怕這些歌了！
5 木桶原理（一）
小城的夜非常黑，路燈又相距甚遠，在路燈和路燈之間是混沌的暗。路兩旁的灌木叢和樹都黑漆漆的。
老韓走在我前側，估計他沒有和孩子共行的經驗，邁得步子極大。
因為我倆還沒那麼，我總覺得“等等我”有撒意味，所以有時我幾乎要用跑的，也不愿意讓他慢下來。
終于他察覺到了，停下來看我，我氣吁吁，他說：“我是不是走得太快了？”
我說：“你才知道。我以為你要參加奧運會去了。”
老韓笑了，原地不站著，把我讓到前面去：“那你走我前面。”
于是換我走前面。
迎面而來一個遛狗的路人，那狗高大威猛，幾乎要到我的腰際，漂亮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