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狗走過來,嗅嗅我的手指頭。路人抱歉說著它很友好的,不會傷人,又喚它的名字 Alex。
我說沒關系啊,在征求了主人的意見后,了狗的后背,夸贊道養得真好。
路人和狗走遠后,我發現老韓離我好遠。他筆直站在草叢里,看狗走遠后才回到小路上。
他低頭看我,我抬頭看他。
半晌,我說了句:“你是怕狗嗎?”
他結了,然后故作輕松說了句:“不是啊。”
我盯著他眼睛看:“那你干嘛站離那麼遠?”
“我怕它咬我。”
“人家走得好好的,為什麼要咬你?”
“我哪兒知道,所以不可預知啊。”他一板一眼解釋著。
我覺得他稚極了。這一整晚的紳士、靦腆、竹在、以及溫文爾雅在此刻全部煙消云散。這濾鏡沒了,他就是個怕狗的大男孩兒。但我的心突然好。
我笑著說:“你怕狗就是因為怕它咬你嗎?”
“我不怕狗。”
“……”
“我怕狗咬我,是因為狗咬了我,我就得去醫院打針,很麻煩的。但我不怕狗,狗狗那麼可,我不怕的。” 老韓繼續解釋著,試圖讓我分清‘怕’和‘怕被咬’的區別。在我聽來簡直蒼白無力。
“好吶好吶,你不怕。” 我包容地笑。等我再看他時,他正愣愣瞧著我。
“看我干嗎?” 我問。
他移開目,了鼻梁:“沒什麼。”
過了好多年,有天他做飯,燙了手指頭。我正在沙發上玩游戲,扭頭看他在那沖涼水。
我問了句:“沒事吧?”
他立馬哭喪一張臉。這人就是這樣,不問還好,一問立馬委屈上,演得可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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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把他拉到沙發上坐著,他舉著手指頭假裝哭:“老婆,我手疼,我是不是要截肢了。”
我看了一圈,本沒看到哪里被燙,甚至都沒有紅!
為了配合他演出,我只得隨便吹吹,然后說:“好吶好吶,那我們不做飯了好不好?點外賣吧。”
他點頭,然后突然過來親親我臉頰:“老婆,你說好吶好吶的時候,我就好想親你。”
“為什麼啊?”
“不知道,就覺得特別溫,是孩子特有的溫。”
“那我以后天天說。” 我劃開外賣 app,邊點邊像復讀機一樣說:“好吶好吶好吶好吶……”
他把我捂上:“不行的,這種就是要不經意才有覺,你要是刻意的就沒意思了。”
他說得十分認真。然后他就說起那晚送我回家,他說那晚我說好吶好吶的時候,表和剛剛一模一樣。
我說是哪種表?
他說他語文不好,說不出來,就是笑笑的,很溫。讓他覺得自己有被好好著。
我點好想吃的,看他還在回味,于是把手機塞他手里:“你這人真奇怪。”
老韓也有些不好意思:“可能我有時候也想當個寶寶吧。”
老虎也是大貓,只要是貓,哪會拒絕偶爾被撓肚皮呢?
*
結婚多年,我總結出了幾個真理。
其一是婚姻木桶原理:雙方的優點能夠決定兩人會不會相,雙方的弱點和缺點決定了兩人能不能長久。
我想,我之所以能這麼長長久久被老韓套牢,大概就是因為我連同他的弱點也一并喜歡吧(雖然總是會先被他氣的半死,事后回想才會覺得他可)。
他哪是什麼完的人啊。
他過分注重細節,在生活里極度,會在食品到保質期前拼命吃完然后胃疼,也會在食品過期哪怕一天時從我手里毫不留奪過來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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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次大晚上凌晨時分我吃辣椒醬拌米飯,他拿過來看保質期:過了兩天。于是不由分說就要扔。我力氣又沒他大,辣椒醬被他奪走后還被他教訓一通。
我氣得直飚眼淚:“我現在、馬上!必須吃辣椒醬配大米飯!過期兩天本沒關系的啊!!這種調料過期半年都沒關系的!!”
我去翻垃圾桶,他攔著腰把我扛起來:“不許吃就是不許吃。”
我咬他肩膀頭子:“你好煩啊!!!你可不可以不要管我,求求你了,讓我吃吧。”
“我不管你我還管誰,管隔壁王大媽洗不洗腳嗎?”他也生氣了。
我踹大哭,他才不管,把我扔下沉著臉出門去了。我以為他要跟我鬧冷戰。結果人家出門去超市買了罐新的放我跟前:“吃吧。” 一臉邀功請賞的樣子。
當時我那個氣的啊,覺牙齒都要被自己咬碎了。他本不能理解像我這樣的人,有想吃的一定要立馬吃到的心,等一分一秒都不可以!
他的還現在極度謹慎。
就比如拿怕狗來說。我倆走在大街上,哪怕是柯基,他都要拉著我躲得遠遠的。我簡直都要氣笑了。他還一本正經和我掰哧:“狗不會說話,你不知道它在想什麼,說不定就暴起咬人。”
我翻白眼:“柯基咬你干啥,以它那個高度咬你腳后跟它很開心啊?”
他恨鐵不鋼:“我很認真的!” 完后他又補充:“你為什麼瞧不起我的腳后跟?”
我不服氣:“那有的人也不可預料啊,人比可怕多了,人會騙人,所以即使會說話也還是會咬你。”
他點頭:“是啊,你說的沒錯。所以我很不喜歡國外說真的,這邊總是有嗑藥嗨了的不正常的人,他們的行為也不可預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