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僅如此,我兩個走路上,旁邊開來一輛巨大的垃圾車、油罐車、水泥車之類的,他也總是下意識拉我到更里面去走。
他嚴肅說:“我怕它們突然炸。”
有時候他也慨,他說在他眼里,這世界里其實是風險。小到鴿子飛過在頭頂拉屎,大到垃圾車突然炸。
他超級怕死,也超級怕我死。所以他從不劇烈地親我,也拒絕學習網上的技巧在我上留下吻痕,因為他看報紙說一男子給一子種草莓,結果親出栓,子暴斃。
我很無所謂,我本不怕死的,我覺得人的命天注定。他就會很傷心,他說,你是不怕死,但我怕,我特別怕我倆有一個死了,另外一個還活著。
他還說,如果你死在我前面,我那麼理智,肯定還會正常工作和生活,畢竟要照顧四位老人,但晚上回家就默默崩潰,dota 和足球都不了;如果我死在你前面,我就會想,我的豬豬這也不會,那也不會,出門買菜還會迷路,走大街上被人欺負,沒了我可怎麼辦啊。
我,忍住沒說我不認路是裝出來的,也沒說我的弱也是裝出來的。
我只得說,那死的話也沒法控制啊,就算咱們都平平安安活到七老八十,也總會一個人先死,一個人后死的。
他惆悵嘆道,的確是的。
我又想到,那不如等咱倆很老很老了,我們一起去坐世界上最高的過山車,等俯沖下來時手拉手一起發心臟病。
他瞳孔地震。
想了半天,老韓幽幽說:“雖然不想反駁,但是乘坐過山車是有年齡限制的,太老的人公園不會讓你上去玩的。”
“退一萬步說,”他繼續思考:“就算人家讓我們上去了,我們如果一起犯心臟病死去,同車的人會有心理影的。我們都這麼老了,就不要再給人家添麻煩了吧。”
6木桶原理(二)
那天我回到家,先洗了個澡,非常細致地抹了一遍,心不錯。
直到稱完重。
這重數字我不相信,我覺得一定是因為我頭發還是的,沉。于是我把頭發吹干,又上稱稱,還是同樣的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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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晚飯下來長了 0.6kg。我心如死灰。
那時我對自己的重過分偏執。我個子不高,161 不到,對外聲稱 163。
我給自己定的目標是重 38kg。我想要瘦得跟干兒一樣,我想要小鳥和明顯的肋骨。
我知道這個近乎病態了。但我就是覺得,如果我能降到理想的重,我的人生就會好轉。我會變得比現在漂亮,比現在自信,我能出門在外隨便吃,然后假裝自己吃不胖。
大三那年前任開始冷暴力,一個暑假從不主聯系我,我給他打去電話,他說你不要來煩我,我在打游戲。
那個暑假我從 48 千克瘦到 43 千克。開學回來,我去他樓下找他,他本來很不耐煩,但下樓看到我,我覺他明顯目和很多(也有可能是我的錯覺)。
幾個月以來,他難得溫,問我怎麼瘦這麼多。我就哭了。他反而抱抱我,小聲和我講,我覺得你比以前好看了。
可能就是那時候吧,讓我覺得,我一定要更瘦一點才可以。
隨后我就陷了吃減藥--暴食--吃減藥--暴食的惡循環,偶爾還會催吐。
這真的又傷又會摧毀人的意志力,所以哪怕后來我倆分手了,我依然對重偏執。
和老韓在一起后,我開始試圖去認識自己。
我在想,木桶原理之于我,哪個是短的那板子?
在想這個問題之前,我率先想通了另一件事,那就是人都是復雜的,必須接復雜這個屬,才能去分析自。
我看言小說,里面總講人設。
但現實生活中,哪怕是五六歲的小孩子,都沒辦法用標簽的方法用幾種格去定義。
我最經常舉得一個例子是,電視劇里演普通路人,大家都行匆匆。但真正的普通人是這樣的嗎?我是個普通人,我在排隊買茶時,總會想慢慢劈叉;或是在地鐵進站時高聲歌唱。但這只是在腦海里想想而已。
我和老韓會在四下無人的況下手拉手跑跳步,像兩個瘋子,這樣的我們不是普通人嗎?我們是的呀。
但誰能解釋我們這種行為呢?
這就是復雜。
復雜和矛盾是普遍的,不是偶然的。
所以我的短板是焦慮癥本嗎?是厭食暴食過度減嗎?是徹夜失眠然后瘋狂拖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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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都不是,這些都是表象。
深層在于我迫切想要和世界割裂同時又迫切想得到外界認可。
我在和人比較中得到優越的同時又收獲深深的自卑。
我求好的又覺得這樣的自己不值得。
我對自己的認同建立在虛榮和傲慢上。
我孤芳自賞,但別人夸我時我又會大喊著“我很爛的!我很差的!”尖著跑走。
我想要改變現狀,又沒有破釜沉舟的勇氣。我假裝自己,又深深厭棄自己的懶惰懦弱。
我對一切到迷矛盾又憤怒,我一腔怒火,卻勉力維持優雅虛偽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