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發現,自從認識了韓玉,我連勉力維持優雅都做不到了。總是會發生一些奇怪的事被他看到。以至于他一直以為我蠻沙雕的……我明明是憂郁的仙!但這也后話了。)
我坐了個大屁蹲,把在我后面一排跑步的小姐姐也嚇一大跳。人家跑著跑著就看我從跑步機上先加速再向后起飛,這能沒嚇著麼。
健房一圈人圍過來問我:Are you ok?
我腦子都是懵的,回答他們的是中文,腦子里的切換語言模式當機了。
老韓從一圈人中進來,一臉嚴肅地遞了只手給我,拉我起來。我捂著屁.站起來,幾下趔趄還撞在他腰間,邦邦。
丟人事小,我覺得我撞到尾椎骨了。要是有事的話我下半輩子非得要訛上他。讓他伺候我吃喝拉撒。
……
我倆坐在健房門口的咖啡廳里。老韓去給我買了杯莓果昔和一個甜甜圈,放我面前。他自己要了杯 decaf 咖啡,他幾乎從不喝帶咖啡因的飲料。
他關切問:“怎麼樣?” 他問的是我的尾椎骨。
我了下,嗯,沒事了已經。還有些可惜,不能瓷了。
我吃了一口甜甜圈,然后喝了一口莓果昔,酸掉牙。
我齜牙咧,表猙獰:“沒¥%*事#¥%了@#¥”。
他雙手抱前,閑散地靠在椅背上定定看我。看著看著樂了,說了句:“看你表不像沒事。”
酸勁兒還沒過,我繼續齜牙咧,表猙獰:“是¥%*酸#¥%的@#¥”。
我那個酸勁兒好不容易下去,看他在我對面換淺淺笑的表。我努力去找這個笑容里的嘲諷,但沒找到,只找到可可。他覺得我可嗎?誒真奇怪。
他繼續說:“你真行啊,跑步都能睡著我還是頭一回見。”
他說他在那邊剛加了個重量,躺下臥推前看我還是正常的。等他做完一組起來后,只聽砰的一聲巨響,然后我周圍就圍了一圈人。他都驚呆了,以為跑步機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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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得不承認:“我真的不喜歡跑步。太無聊了,跑著跑著就容易走神。”
氣氛沉默了一會兒。
他蹙起眉頭想了想:“那你有什麼喜歡的運嗎?”
我不假思索:“說實話,沒有。”
我無論是上小學、中學還是大學,都是最能宅的。如果沒有其他事的話,我能在床上躺一天。我可以不喝水,不吃飯,不上廁所(盡量憋著),不和別人講話,就一個人要麼發呆要麼上網。我甚至可以不逛街,因為我爸媽一直騙我家里窮得揭不開鍋。
我說完就有些后悔。老韓人家也沒欠我什麼,他這麼努力地想幫我,我卻打退堂鼓,真的不合適。于是我絞盡腦想出一個運:“游泳的話還可以。我們可以約游泳。”
但他沒搭茬兒。甚至臉有些詭異的紅了。不知道小伙子在想什麼七七八八。反正我是正大明想看看他腹。
他沉了一會兒,喝了口咖啡,沒頭沒腦地冒出一句:“你知道,從你家到學校,一共有多個消防栓嗎?”
我有些猜不他的意思。從我家到學校,坐公車的話三站地,走路要半個多小時,我從沒走過。我說:“不知道,難不你知道?”
他點頭:“知道。”
隨后他說:“如果從 Huron st 那條路走的話一共能看到 14 個,如果從 Wellington rd 走能看到 16 個,如果……”
他一共列舉出 5 條可以從我家走到學校的線路,并且給出了從不同路走的話能看到的消防栓個數。
說完這一通,他淡定補充,其中 5th 路口,Bird 路口的兩個消防栓是藍的,和其他不一樣。
“不信的話可以去看看。” 他說。
這作我不懂,太秀了。我甚至覺得他是有些變態的。于是搖搖頭:“你瞎編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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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編誰不會啊,只要氣勢足,總有人相信。但我不上當。
他玩牌時那個有竹的表又浮現出來,就是淡定中還是掩蓋不了年人的張揚狡黠。他說:“不信的話,今天回家時,我們數一數。”
我不敢講話。他說‘我們’……他這是約我一起回家嗎?他還沒死心要改造我這攤爛泥嗎?
說到這里,要給個補充,韓玉租的公寓和我的公寓差三個街區,所以他上學路線基本和我一樣,只是比我離學校稍遠。
他又催促:“你說呢?”
我用吸管攪了攪昔,心里想著的是,帥哥主邀約回家固然是好事,但我真的不想走路三十多分鐘。坐公車用學生卡是免費的,免費它不香嗎?
但是出于想要揭穿他瞎編數字的謊言,好勝心還是讓我點點頭。激將法真是好用。
我說:“可是我今天晚上 5 點半有課,下課要 7 點了。”
他說:“沒關系,我們下午 7 點在你辦公室門口見。”
10玩蠢游戲(二)
七點下課后,我還跑去廁所洗了把臉,怕一天下來額頭上全是油。
今天在學校我一直心神不寧。這有三個原因,一是因為我周三要和導師慣例見面,但他布置的論文我還沒有開始看,該跑的數據也沒有跑。二是因為我喝了昔,于是一整天都沒敢吃飯,現在得心慌慌。三是因為……韓玉。
其實今天上午我們在健房告別后,下午一點左右他還來了一趟我所在的辦公室,不過不是來找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