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翻白眼:“拜托了,不要尊重我,放放水吧!救救孩子吧”
我是真的很想贏,一生要強如我,就因為太要強都給自己整焦慮了,這人怎麼能這樣!他是來幫我的還是來氣我的?
后來我們發現這個比賽的樂趣一大半來源于斗。
我說:“剛才那個我先。”
他說:“是我先。”
我說:“雖然‘Pa’字我說慢了,但是‘Guena’是我先說完的。以誰先說完為準。”
他說:“那是因為你說的是‘Paguena’,你說了中間那個‘pa’。”
我說:“北京人說話喜歡吃字,你沒聽說過嗎?”
他面無表:“北京人說外語也吃麼?反正我先。” 然后趁我不注意他又指了一個。
……
就這樣一路走到我樓下。我以一分之差惜敗于他,很不甘心。他能贏完全是因為他本就知道哪里會有消防栓,而在今晚之前我本沒注意過這些大眼仔。
本來我還在惋惜自己輸了,和他兀自糾纏這游戲一點也不公平,說著說著,他便不說話了。
韓玉默不作聲地看著我。我突然意識到,漫長的歸家路到此為止了,現在即將要和他告別,就又有些失落。
這是我迄今為止在這個城市度過的最好的夜晚,沒有之一。我好舍不得和他說再見。我想同他一起回家,和他待在一塊兒。
韓玉站在公寓樓前的榆樹下,樹影蓋在他臉上,他高高大大,我只看到他角輕扯:“今天走了三十多分鐘,也算是鍛煉了。明天想贏我的話需要再接再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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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我有些想哭。我在想,要是能被他抱一抱多好啊。
我點點頭,聲音有些的:“明早你要一起去學校嗎?”
他說:“那肯定的,這種事重在堅持。明早還是七點鐘樓下見,所以你今晚要早睡。” 說著他便轉要走,我腦子一喊住他。
我匆匆忙忙從兜里出 20 刀紙幣:“昔,甜甜圈,還有熱狗的錢。”
他沒接,剛才的微笑也不見了,哂笑一聲:“我沒兜。”
他這個謊撒的大言不慚,衛兜,子兜,我看見的就有三個。
我指指他衛那個兜說:“這不就是,再說一張紙能占多地方?”
他躲開我的手,往后退:“這點錢可不夠。”
我臉一紅,原來是錢不夠,估著又拿出十刀來,這下總該夠了吧。
韓玉看了看我,沒憋住,終于不再嚴肅。
他說:“傻不傻,盼你好起來的心怎麼也值幾千萬吧,三十刀就想打發我?這點錢你還是自己收著吧。” 隨后他長邁開,跑了幾步到了大門外,生怕我追上去塞錢似的,沖我揮手:“明天見啊,我的手下敗將。”

Papaguena~
12是個笨蛋(一)
和韓玉告別后,我蹬蹬蹬跑樓梯上樓。我家就在三樓,等電梯沒有我自己跑得快。
我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奔到最角落的窗戶那邊,看看還能不能看到韓玉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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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我經常這樣做,就是趴在廚房窗臺上,極目往院門口看。姥姥姥爺出門買菜會把我鎖家里,我會在窗戶那里看呀看,直到看到他們的影出現在大院門口,然后拉開窗戶喊他們。
“姥姥——姥爺——”
“哎——”他們笑瞇瞇回應我。
我就這樣像人猿泰山一樣一直喊到他們進單元門。
我在家上廁所也是,姥姥在客廳看電視,我就喊:“姥姥!”
“什麼事?” 姥姥回答。
“沒什麼,就你。” 如此往復,直到我上完廁所。
此時此刻,我在窗前找韓玉的蹤跡。雖然我心里清楚,他走那麼快,肯定看不到了,可我還是抻著脖子瞧啊瞧。一扇窗戶看不到我就換另一個窗戶,換另一個角度。
看了半天,外面街燈昏暗,除了一個遛狗的路過,我什麼也沒找到。
我正悵惘間,這時手機信息響了。我低頭看,是韓玉。
韓玉說:原來你家在三樓啊。
我:?
韓玉:剛才這里有個遛狗的,狗狗在路中央趴下不走了,我和它對峙了一會兒。
我:哈哈哈,你站在哪里啊?我怎麼看不到。
韓玉:我躲在你們 gate 左手邊第三棵樹下。
我仔細看,果然看見他從樹影中走出來舉著手機沖我揮手,他還把手機的手電筒打開了,生怕我找不到。
我本來想喊他名字,但想到這里可不是以前的居民樓,于是給他發信息:狗都走了,你怎麼還不走啊?
他估計不耐煩打字,直接一個電話過來,第一句話便問道:“我剛剛都走了,那你在窗戶前看什麼啊?” 他學著我的句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