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便拿他的手機過來看,看看他給我的備注是什麼。
我興致打開一看,第一個置頂人:笨蛋。
我的角本來上揚的,看到后臉立馬垮下來。我舉著他的手機去廚房找他算賬,彼時他正在切黃瓜,中午要做黃瓜炒蛋。
我從他的胳膊彎里探進頭去說:“我才不是笨蛋,我聰明著呢。你快改了,給我改‘大聰明’。”
他嚇了一大跳,咯吱窩里突然冒出顆頭,趕用另一只手把我的腦門從臂彎中輕輕推出去,一面說著:“這兒有刀!也不看著點,笨蛋!”
我的臉垮得更厲害了,我不喜歡笨蛋人設。我看小說都不看笨蛋主的小說。
他看我不開心,諄諄教誨:“笨蛋不是說你真的笨,這里是稱;就像豬豬一樣,也不是說你真的胖。”
然后他也好奇他在我這里什麼,結果發現我給他的備注就是一個干的韓玉。
他嘖嘖說著:“你不我,承認吧。”
我認真給他解釋說,我之前看了一篇報道,說是手機丟失后,騙子會據通訊錄里的聯絡人稱呼發信息過去詐騙。所以盡量不要給親人備注他們的簡稱,比如爸爸,媽媽,老公之類的,要備注正常的姓名,這樣不會被騙子利用。
老韓不干,他舉著個菜刀板著個臉:“這都是借口,你就是不夠我。”
我說:“我怕你被騙錢,我這是更的!不像你似的,小學男生的。”
他繼續切菜,案板被他切得邦邦響,一時反駁不出口。過了好久,他轉過頭說:“我又不傻,換了騙子的語氣我能分辨不出來?”
后來我在他的監督下,把備注改老公,他滿意了。等他一會兒去炒菜時,我又給改回了韓玉。誰也不能坑他錢。
*
如果我是笨蛋的話,那老韓也是個笨蛋。只不過他不承認罷了。
我倆因為誰是家里最大的笨蛋進行了曠日持久的爭辯,兩人都‘引經據典’,細數對方的種種笨蛋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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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之前咱倆還沒在一起時,有一次你莫名其妙吃飛醋。你是笨蛋。」
那時我倆每天早上一起走路去學校,到了學校各自分開,等晚上回家時再相約一起。我們邊走邊玩指認消防栓的蠢游戲,樂此不疲。
晚上睡前還會發一會兒信息,他興致高昂地給我介紹阿森納球隊里每一個球員,教練,球隊歷史和戰……我則會抱著手機無聊到睡著。
我當時拿不準他是不是喜歡我,因為他給我發信息真的是教學質的聊天,沒有一一毫的曖昧。他孜孜不倦地向我安利阿森納。每一句都是他自己打字打出來的,不是百度百科出來的。這讓我疑,他到底是喜歡我,還是想把我發展下線?
他說當時他也拿不準我是不是喜歡他,因為我總是聊著聊著就不回信息了(睡著了)。然后我還表現出對他說的話興致缺缺的樣子。所以他不敢輕舉妄,但又實在按捺不住,所以只好用這種方式和我聊天。
這樣的狀態大概維持了兩周。
加拿大的恩節在十月的第二個周一,周一連上周末就是三天小長假。
這是小長假回來上課的第一天。我們有門課一起上的,上課時我倆不坐一起。都是他跟胖子坐后排,我坐第一排。
上課前韓玉溜達著到我邊上,說胖子想上幾個人一起租車去多倫多玩。他說話時松松垮垮站我桌子旁,一只手還撐在我的筆袋邊上。他心格外好,也不知在開心什麼,人都放松很多。
我正相反,低頭看了眼他手臂的青筋,說:“好啊,什麼時候?”
他說這周末。這周五胖子生日,周五晚上在胖子家聚餐,周六一早出發去多倫多。他邊說邊看我,我則把目移開,假裝低頭翻筆記。
我說行啊。我說完,韓玉站我跟前沒走,我抬頭詢問地看他。結果他角輕抿,笑笑地看著我說:“你不問問都誰去呀?萬一把你賣了呢?”
我一愣,真沒想過這個問題,因為我潛意識里覺得只要韓玉去,那我就去,只要他去,我就沒什麼可怕的。于是我象征地問了句:“那你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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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玉點頭:“我當然去啊。”
我哦了一聲,面上不自覺顯出‘那不就得了’的神,但又找補著問了句:“那誰開車?”
他認真說:“我和胖子流。”
我冷冷淡淡說:“好。”
說話間我的心跳很奇怪,一會兒快一會兒慢的。只要韓玉一開口,我的心就砰砰加速;只要我自己一開口,心跳就放緩。
我為什麼這麼別扭呢?事是這樣的,過去的三天恩節小長假,我基本沒有和韓玉講過話。放假三天我在家趕作業,而韓玉也沒特地來聯系我,我是有點……生氣的。不知道他在干嘛,雖然他也沒有義務告訴我,但我就是不得勁。所以回來上課的第一天,我一直端著。他問什麼我答什麼,不想讓他覺得我惦記他。
但他反而出奇熱,在我桌前不走了。還拿起我的圓珠筆一下一下在我眼皮子底下按著,挑戰我的耐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