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的話,他今天也奇奇怪怪的。
第一排基本沒人,這時來了個文質彬彬的中國小哥坐我邊上。他看了我倆一眼,然后看我桌上有攤開的筆記,就敲敲桌子:“同學,筆記能給我拍一下嗎?”
我把筆記給那小哥,小哥說謝謝,我笑著說不用謝。
等我轉頭看韓玉,韓玉正若有所思看那小哥。隨后他回過神,和我點了點頭,神秒變路人:“那這事說定了。” 我說好。估計是我旁邊有人在了,韓玉也沒多留,回到最后一排。
一節課上完,那個小哥下課留住我,繼續拍之前的筆記。我當時急著要走,我說要不留個微信吧,我回家拍好原圖發給你,小哥說也。我和小哥在走廊講話時,韓玉就背著包遠遠站著等我。我這邊加完微信聊完時,剛看向他,他便轉往樓外快步走,我趕追上去。
結果那天回家時韓玉全程別別扭扭的。我沒反應過來哪里惹到他了。我還委屈呢。
我一路指消防栓,他一點靜都沒有,本不和我玩這個蠢游戲,一路沉默地走。
最后比分 15:0. 他一分沒得,我自討沒趣。
我實在是疑,拉了拉他的袖子:“你怎麼啦?” 那是我第一次主去他。
他板著個臉,前額的頭發掉下幾縷,神讓人捉不。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擺擺手和我道別:“我回家了。” 語氣邦邦的,也沒說明天見。我看他離去的背影都垮垮的,外加上他個子高,就更顯落拓。
當晚他破天荒發了條原創朋友圈(之前都是轉發足球資訊),那條朋友圈寫著:困。配圖是張不知所云的黑漆漆的灌木叢。
底下胖子給他評論:困就睡,瞎他媽矯什麼。犯病了?
過一會兒我再看,韓玉把那條朋友圈刪了。
就真的還怪稚的。還令我一頭霧水。我很肯定他那條朋友圈就是針對我,但我是真不知道我哪里做錯了。大哥喂,是你隔了三天沒來找我,你怎麼還別扭上了。
平時有課的晚上,都是他主找我說阿森納,今天該介紹隊里的奧梅楊了,結果我等了半天沒見他的消息。所以我干脆主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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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在干嘛?我剛剛給助教發了筆記過去。幾十頁的筆記,拍起來好累。”
過了半天他才回:“什麼助教?”
我說:“就是今天上課坐我邊上的那個人啊。他管我要筆記,因為他批作業時要看教授是怎麼講的。”
我攥著手機等他回信,結果他一個電話就打過來了,我接起來時那邊還窸窸窣窣的,還有風聲,不知道他在干嘛。
他有些急促地說:“那人是咱們這課的助教?”
我問了句:“是啊,你以為呢。你在干嘛呀?”
他著氣:“我出來夜跑,沿著河。”
我說:“你大晚上的十一點跑什麼步?”
他嘿嘿笑了兩聲,傻里傻氣的:“沒什麼,剛有點悶,就出來跑跑。”
我哦了一聲,不知道說什麼。我想問他前三天放假去做什麼了,但我問不出口,我又不是他朋友,我有什麼資格查崗啊。
那邊他換了副語氣,神抖擻地說:“我現在回家洗個澡,你等我下,我們今天要講奧梅楊。”
我說:“好的。” 然后我又補充了句:“不悶了嗎?”
他自嘲地嗨了一聲,沒再說話,匆匆忙忙給掛了。
「我說:總結陳詞,上了快半學期的課,不僅不知道助教長相,還吃醋吃到助教上去了,真是個笨蛋。」
「老韓說:你不提這事還好,一提起來我又開始悶。那三天我一個人跑去多倫多買禮,還準備表白的事,忙活了一通,開學回來被打岔,能不憋屈麼。再說了,我和你講了那麼多句,你板著個臉,人家小哥一來,你立馬微笑,我當時又不知道他是助教。把我氣的啊,你不知道那天晚上我有多心塞。我沿著河一路跑,跑著跑著還到浣熊一家過馬路……」
「我說:丟不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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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韓說:那要說到吃醋,你不也吃過那誰的醋麼。」
我知道他要說什麼,我沖過去捂他,還掐他胳膊:不許說!不、許、說!
老韓疼的眉頭擰在一塊,手疾眼快攥住我倆手腕,牢牢箍住我:我就說。
(讓他下章說)
14是個笨蛋(三)
「老韓看我不好意思,于是把主權給我,不如你自己給大家講好了,不許添油加醋。我連忙說好,保證陳述事實,不夾帶私貨。」
「我那次吃醋,其實是個很曲折的故事,一共牽扯到了四個人。從胖子生日那天,到幾個人租車去多倫多玩,事一路韁。最終竟促兩對。」
X 城一般會在十月底或是十一月初下第一場雪,然后就跳過短暫的秋天迅速進漫長的冬天。
這年的空氣中彌漫著‘第一場雪會來得很早’的味道。我對這種氛圍十分悉,吸了一口氣進腔,知道這里的秋天已經到尾了。
周四早上我和韓玉去學校時,竟然不約而同都穿了白的厚衛,也都穿了黑的直筒。我下樓見到他時都愣了,韓玉則是上下看了我一眼,隨后笑著說了聲早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