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喜歡這個朝向,因為每天第一縷會準時照進來。我希我能像牛油果核一樣,每天曬曬太,喝喝水,就能重新發芽。
我看著窗臺上那盆牛油果,深深地嘆了口氣,隨后眼淚便下來了。
我在鉆牛角尖,我知道,但我控制不住。
當時但凡我講點道理,我都會意識到韓玉并不是怠慢我,也不是同我,更不是拿我做比較。
但凡我沒那麼敏自,我都會發覺胖子和小慧之間的不對勁。
可是我沒有。大概是胖子那一句話真的到了我的痛。我像被踩著了尾。
我有多驕傲,就有多自卑。我有多冷酷,就有多敏。我有多要強,就有多懦弱。
我膽子超級小。我怕輸,我怕自作多,我怕深錯付,我怕是人非,我現在只想重新回自己破爛不堪的殼子里,就算變回那個爛人也無所謂。
我和韓玉說了前男友,我當時姿態多高呀,那句話像刀子直直捅向他。可我那樣說,只是為了讓自己不要太狼狽而已。實際上呢,我有多恨胖子那句話,就有多認同。
韓玉喜歡我什麼呢?他的喜歡里有多是同,有多是善意?他的耐心和喜歡能堅持多久呢?尤其在他清楚地知道我的心有多暗以后。
我知道我自己是個什麼爛德行。即使是這樣,我依然渺茫地希冀他能喜歡我本,是男人喜歡人那樣沖和著迷,連同我的缺點也一并喜歡。而不是出于責任心或是其他的什麼。
我知道我自己不夠好,可以說是很不好,從到心理。我十分在意別人的看法,我最難以接的,并不是韓玉覺得我配不上他,而是別人覺得我配不上他。這樣潛在的閑言碎語會將我碎☠️萬段。我的尊嚴不允許所有可能的嘲諷和瞧不起。
說到底,我就是個膽小鬼。我怕死了。我只想逃避。我不相信。
這場崩潰來勢洶洶。就像一個人二次過敏,總比第一次要兇猛得多。
一整個晚上我都在無意識地流眼淚。腦海里充斥著各種可怕的想法,包括死亡。
‘沒勁’的思想占據了主導。我覺得一切都沒意思。
沒意思,猜測沒意思。期待沒意思,未來沒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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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的聚會其實是個導火索,點燃了我心長久以來的焦慮和恐慌。
我要的不是‘你比別人都好,所以我喜歡你’。
我要的是‘因為是你,所以我喜歡你’。
我想要別人由衷的祝福,‘波波和韓玉,注定是一對,他們多配呀’。
我還誤解了韓玉那句話的意思。我以為他拿我和別人比較了。而我最痛恨比較。所以我也拿他和前任比較。
我不喜歡競爭。只要是競爭,我就會立刻投降:讓別人贏吧,我退出。我躺平。
當晚我是哭著睡著的。
夢里我走到了安大略湖邊。湖面升起幾十米,懸在半空。像一面深藍的水幕,困住了幾頭巨大的藍鯨。
沙灘上的人群都在好奇地看著藍鯨。天空是獨屬于夢里的,深紫和奇異的暗橘,影錯,像黃昏,也像日出。
我一個人站在人群的這一邊,韓玉離我好遠好遠。他看到我了,他就像那天從樹下走出來一樣揮著開了手電筒的手機,沖我招手。
我也看到他了,但我默默往后退。他撥開人群著急地沖我奔來,我卻撥開人群躲開他的追逐。
凌晨三點我被肚子疼醒,去廁所一看,來月經了。
我吃了止痛藥,但之后就再也沒睡著。
我看手機,大概 12 點半時韓玉給我發過一條晚安。我也沒再哭了,抱著那個晚安,屏幕只要一暗掉我就點亮,就這樣枯坐到了天明。
17是個笨蛋(六)
第二天一早,他們約好 8 點來接我,說快到了會告訴我。
大概七點五十左右韓玉給我打了一個電話,那時我正在鎖門準備下去等。
我接起來不等他說話,搶先問:“你們到了?”
他猶疑地嗯了一聲,說了句:“不著急。”
我聲音很酷,噠噠噠跑下樓:“我也好了。”
車停在樓下,他們三人坐在車里。
韓玉看我出來,便打開車門從駕駛位上下來。
他大步走向我,上下打量了一下,抿一條線,眼神幾乎要吃人。他手上略微帶了力量把我拉到一邊去,低聲吼道:“你瘋了?怎麼穿這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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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的穿著甭說韓玉了,就是我媽見到都要罵我。
我查了天氣預報,今天最高氣溫十度。我呢,我穿著夏天的米質吊帶長,外面只披了一件栗子的長款針織罩衫。
明晃晃的鎖骨,低扎的馬尾,被凍得起了一的皮疙瘩,我不管,今天我要當綠茶姐姐。
早上我穿服的時候猶豫了一下,沒去那件散發著淡淡清香的白厚衛。
我心憋悶又找不到發泄口時就喜歡和自己作對。比如之前,著不吃飯。比如現在,我咬著牙還是在打哆嗦。仿佛只要上難了,心里才會好一點。
我輕飄飄看了眼他攥在我胳膊上的手,我說疼,他趕松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