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等我忙完，去坐車回鎮上，遇到一個人強行拉著一個清秀高挑的孩子上車。
那生力掙扎，卻在一句「你不去，我就把你外婆趕出去自生自滅」后停止。
行尸走地被拽上車，坐在我后面。
從那人絮絮叨叨的話里，知道那生就是沈樂樂，今天就要被拉去下壩村三組嫁給那個傻子了。
呵，果真是巧，就跟上天安排好似的。
但我可以不出手相救。
直到下車，分開，我沒有回頭看一眼。
下壩村三組離我們村不遠，也有親戚走。
回家路上聽說那家擺了好幾桌娶兒媳婦，我們村好些沾親帶故也去幫忙了。
江玉梅也去了。
我也想瞧瞧那人知道沈樂樂出現在那里會是什麼反應，放好東西也去了。
路上遇到個穿著破爛、蓬頭垢面倒在草叢里的老太太，我不忍心，把扶到路邊上，又喂喝水。
等緩過來，聽口齒不清地哭訴一陣，把上的錢都給了。
我只聽清了幾句，無非是兒子媳婦不孝，不給飯吃還要讓勞作這些。
等我到了，現場一片混，說是找不見新媳婦了。
我腦中靈一閃，想起了我救的那個老太太。
「……」
郁悶到一句話都不想說。
9.
我前腳到家，江玉梅后腳就到了。
砰砰砰地拍門。
哭嚎：「宋老師！宋老師救命啊！
「宋老師，那家人又加了彩禮錢，我后媽心了！
「宋老師——」
我連忙走到大門口，腦子里響起略微得意的聲音：【我先醞釀好，眼睛里存好一泡眼淚，等他一開門眼淚順勢而下。
【絕對凄，可憐。】
也就是說，現在，干打雷不下雨。
我抱著手在門后站了有五六分鐘，等聲音小了，才慢慢打開門。
江玉梅臉上淚痕已干，眼神里盡是控訴。
「什麼事？」
【什麼事？再遲一點出來，我都哭斷氣了！】
我：「……」
垂頭，怯怯地問，「宋老師，我可以進去嗎？」
已是傍晚，夕掛在左邊的大山脊上散著余暉。
的后漫天紅霞。
整個人被鍍上金的華，像踏而來的神仙，又像要毀天滅地的妖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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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這妖怪輕輕吸了下鼻子，揪著角窘迫難堪又可憐。
我將門推開一些，先轉進去了。
【呃……這是讓進還是不讓進？】
我停下腳步，回頭，「進去坐，我去泡茶。」
噎噎，「不用這麼麻煩……」
我沒理，自顧自去了。
耳邊聽到的計劃：【先哭，哭到他心，再求，求到他同意，如果還不同意，那就……霸王上弓！】
我腳下一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心中憤然。
這個不檢點的妖！
我磨蹭許久，終于下定決心。
端著茶杯剛進門檻，直接跪在我面前。
雙眼含淚，聲音悲愴，「宋老師，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吧……」
我頓住。
這是第一步？
我有些忐忑，單手端好托盤，蹲下去扶。
【這穿這滌卡布子顯得真實……要是能一，一……】
我作一頓。
火燒眉了，還有閑心想七想八，看來一點不急。
我面無表直起，去放托盤。
【怎麼突然又走了，年齡大了，腰椎間盤突出，躬著腰疼嗎？】
咯噠。
我把杯子放在桌上。
中莫名升起一脾氣。
我走回去，抓住手臂，用力一提。
【耶？拔地而起？】
轉過來，又是可憐兮兮，一副苦可憐被命運捉弄的弱子模樣了。
我涼涼地看著，等表演。
：「……」
【好冷漠，好無。
【面若冰雕雪塑，冷得拒人千里。
【被男迷住了，關鍵時刻臺詞說不來可還行？】
我把拉到椅子前，按坐下去，塞給一個搪瓷杯。
杯溫燙，激靈靈打了個，「宋、宋老師……」
「我無法改變你父母的決定，」我喝了一口茶水，「回去。」
江玉梅：「……」
【不能白跑一趟。】
我心里一。就見揪滿是補丁的子，眼睛一閉。
「我當你媳婦兒吧，一輩子當你媳婦兒，給你洗服，掃地，做飯，暖被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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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這是第二步？
我不聲地繃子，警惕著的舉。
【啊，不是，說句話啊，怪張的……】
隔著蒙蒙水霧，我看見悄睜開了一只眼睛，小心覷著我。
我緩緩吐出一口氣，「你走吧。」
「宋老師……」
哇一聲哭了，「我不想嫁給傻子，求你了，我給你做牛做馬，求你去勸勸我爸媽……」
這突然一嗓子，嚇我一跳。
我皺眉，冷下聲音，「江玉梅。」
閉，睜圓眼睛看我。
【帥哥冷臉，有點嚇人。】
我：「不送。」
江玉梅沉默了。
現在，會不會……會不會……
我張到了極點。
【嘖。】
這一聲響徹腦海，我嚇得一抖。
猛地起往外走。
越走越快。
我：「……」
不是要霸王上弓？
怎麼……
10.
我就知道這妖不可能輕輕松松放過我。
竟然邊走邊抓自己的頭發，扯開自己的服。
甚至扯開子的紐扣，抓著頭。
掩著臉，哭著奔出我家大門，一路嗚咽回家。
村子里炸開了鍋。
口口相傳。
村東頭的宋知青把江家的大兒給睡了！
江母火冒三丈，扯著老實的江父拿著菜刀、扛著鋤頭氣勢洶洶殺到村東頭讓我給個說法。
我也想要個說法。
江玉梅這一鬧，我的名聲毀了，工作也快沒了，換作以前，我還要被拉去批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