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今天有許多單位去了孟家,又被主編姐姐訓了一頓,心裏就不放心,下班後又跑了一趟,發現整個家裏,孟家夫妻和耀祖都不在,估計是躲出去了,只剩一個孟鈴蘭照顧著臥床不起的孟招娣。
招娣不想理他,拉過毯子蓋住頭,但簡梁還是瞟到了紅腫的臉頰,心中愧疚不已。
鈴蘭初次與簡梁見面,見他長得好看,也沒怎麽為難他,只是對他說,家裏兩個小妹妹跑出去一下午加一晚上了,到現在都沒回來,不知道該怎麽辦。
簡梁掏口袋,給了兩百塊錢,讓給招娣買點好吃的,又說:「這事兒是我對不起招娣,我去找找兩個小朋友吧。」
很快,他就找到了躲在瀾宇花園裏的五妹。
五妹問他:「你見著喚兒了嗎?剛回去了。」
「沒有。」簡梁和喚兒來回是走一條路,但那是條車行大馬路,人來車往的,簡梁沒有去留心路人,應該是和喚兒錯過了。
五妹不恨簡梁,還不太懂,兩條小短落了地,擡起頭說:「簡哥哥,我了。」
簡梁不放心把一個人留在這裏,就帶著五妹出了公園,找到一家面條店,帶進去坐下,給點了一碗大排面。
面條上來後,五妹驚呆了,長這麽大,從沒有吃過這麽大的一塊,拿起筷子,也不顧面條燙,稀哩唆啰地狼吞虎咽起來。
簡梁坐在對面,看著這個瘦骨嶙峋的小孩,心想如果不是自己領進店,估計店家都不會放五妹進門。因為和街邊的花子沒什麽兩樣,從頭臟到腳,子鞋子還都是破的,上臭烘烘的,是常年沒有好好洗澡生的味道。坐在五妹後的顧客就頻頻回頭,還起了鼻子,忿忿地瞪了簡梁一眼。
五妹只吃了小半碗面,就吃不下了。簡梁要帶走,盯著剩下的半碗面,突然就哭了起來,一雙大眼睛裏蓄滿了眼淚,一滴一滴地滾落下來。
簡梁看著心疼,問店家買了個打包碗,把剩下的面條幫五妹裝起來,小家夥這才滿意地破涕為笑,鼻子裏還冒出一個鼻涕泡。
店家也是目瞪口呆,還從沒見過有人打包吃剩下的熱湯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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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簡梁一手牽住五妹的手,一手拎著打包盒慢悠悠地走。五妹高只有1米1左右,才到簡梁腰部,簡梁低頭看,那麽小的一個人啊!他想,以後他要是有個小兒,一定要使勁兒疼,使勁兒寵,一定要把最好的東西都留給。
這麽想著,簡梁就在街邊小賣部停下了,給五妹買了一瓶冰可樂。五妹傻乎乎地看著他,也不懂這黑黑的水是什麽,拿在手裏,冷冰冰的,不敢下。
「甜的,很好喝,你嘗嘗。」簡梁聲對說。
五妹擡頭看看他,試著嘗了一口,喔——
吃驚地瞪大眼睛,觀察著手裏的,看著裏頭氣泡咕嘟咕嘟地冒,又喝了一口,小臉上終於綻開了笑,說:「好甜啊!」
簡梁看得想笑,的頭,又牽著往回走。
五妹很開心,蹦蹦跳跳的,簡梁發現和孟喚兒很不一樣,喚兒話,表木訥,五妹更像普通孩子,天真單純,哭笑,並且很好哄。
快到孟家的時候,簡梁問:「五妹,你想上學嗎?」
五妹霍地擡起頭來,眼睛又大又亮,小啄米般點頭:「想!想!我想上學!」
簡梁微笑,他想,把招娣害了那樣,總得補償一下。希到九月,喚兒和五妹這兩個孩子,可以走進學堂。
簡梁和五妹在半道上和喚兒相遇了。回到孟家,簡梁發現兩個大人和耀祖依舊沒回來,猜測他們應該是暫時住到了別。鈴蘭還是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喚兒則接過了五妹打包的面條碗,熱了一下端去給床上的招娣吃,招娣和喚兒都還在記恨簡梁,兩個人都沒理他。
簡梁走的時候,只有小五妹出來送他。依舊樂呵呵的,這一個晚上,吃得很飽,還喝了一瓶從沒喝過的甜水,心非常好。
在五妹眼裏,與簡哥哥只見過兩面,便吃了那麽多好東西,他就是個神仙!
「我真的能上學嗎?」仰起小臉,天真地問簡梁。
簡梁還是的腦袋,說:「簡哥哥去幫你想辦法。」
簡梁回家後,把這整件事說給母親梁淑芬和姐姐簡學文聽。母兩個都聽呆了,連聲嘆,當今社會還有這樣的家庭存在,真是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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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淑芬是位優秀的中學老教師,本已退休,但被一所民辦初中返聘,開學後要去繼續教語文。簡梁向咨詢,如何才能讓沒有戶口的兩個小孩去學校念書。
簡學文比簡梁大四歲,留著清爽的齊耳短發,在一邊:「不用問媽媽,問我就行啦。首先,們的老豆要把超生的罰款給齊,齊以後嘞,回老家就能辦戶口啦。辦完戶口在老家就一定有的讀,如果非要到這裏讀嘞,應該有民工子弟小學會收。如果非要讀公辦小學嘞,贊助費就搞掂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