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誰在背后踩了我一下,鞋帶開了。
我松開了和齊夜握的手,蹲在人行道上系鞋帶。
「趕的!過馬路了!」齊夜的隊友催促我們。
齊夜停下腳步,我的后腦:「快點,哥等你,待會兒吃點什麼?哥給你來份鮑魚海參大閘蟹燉方便面?」
變故就在這一瞬間發生。
一輛超速的車從拐彎沖來,在路人的尖中直直地沖向我。
不知何時,白芷也走到齊夜邊,驚恐地瞪大了眼。
我視網殘留的畫面上,是齊夜把我往外用力地一推,暴起的弧度。
汽車沖進綠化帶里被迫停下。
我后腦磕到欄桿上,鈍鈍地疼。
眼前大片黑霧,只看到地上一片模糊的跡。
不要......
11
等我再醒來,肇事司機已經被逮捕。
病房里一片安靜,沒有人護理我,床頭的病案也只是寫著「CT 無異常,輕微腦震,留院觀察」字樣。
隔壁床是白若,已經離了危險,小護士給換了袋輸,就離開了。
我慢慢地推開門,走出去。
走廊上有很多人,但是很安靜,他們都靠著慘白的墻睡得昏昏沉沉,只有盡頭的「手中」三個字紅到刺眼。
誰?是誰在里面?
我扶著墻,數著蹲在地上的所有人。
「嫂子......」有人醒了,見狀趕扶著我。
他喊我嫂子?他大哥是誰......他大哥呢?
他大哥有一頭短短的、扎扎的,這個長發的小子肯定不是。
他大哥的眼角都是挑起的,無端地給人很兇的覺,這個眼鏡崽也肯定不是。真是的,都把眼鏡睡歪了,給他扶正一下。
他大哥很漂亮,所以我很喜歡,這幾個人的都不行。
他大哥呢?......
他大哥什麼來著?
「嫂子,齊夜在手中,已經二十個小時了,應該快出來了。」
哦,對,齊夜。
我坐下來,把齊夜的外套抱在懷里,深深地吸一口氣。
「嫂子,你了吧,要不要......吃點什麼?」
可能他沒想到我會回答。
我著外套上的紐扣,是齊夜特意地上去的心花紋。
我笑了,口而出:
「鮑魚海參大閘蟹燉方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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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死了,每次慶功都吃這個,我早就想吐槽了。」
「是吧?」
我轉頭看他。
他手足無措的樣子,我也沉默不再說話。
12
后面的日子就像走馬燈,一米九的大小伙子躺在那張床上。
多人圍著他轉啊轉。
一對中年夫妻過來,抱著齊夜哭得滿臉是淚,死命地往我臉上扇掌,被醫生護士拉開。
白若也穿著白子,戴著黑帽子,來質問我:
「白芷自殺了,你滿意了?」
白芷是誰?
我被那對夫妻打得頭發蓬,臉頰火辣,只能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被我問到無話可說。
中年夫妻勒令我不許出現在齊夜的病房里,可很快地他們也被醫護人員趕走。
「閑人免。」
可他們不閑,忙得很。
「齊氏家業還在轉,你清醒一點。」那個男人,在訓斥與同來的人。
于是他們都走了。
我也走了,不過只是去吃個飯。
因為齊夜說:「小笨蛋,肚肚都扁了。看哥打籃球有這麼吸引你?」
「廢寢忘食不可取。」
等我回來,他一定會陪我走在校園里消食,然后給我折一枝花。
深夜,我在醫院的走廊上把頭埋在膝蓋里痛哭。
齊夜,你的肚肚不?
起來啊,一起吃飯飯好不好?
13
后來,醫生下了最終診斷。
好消息,人活著。
壞消息,植人。
中年人總會帶著各式各樣的醫專家來,但送走他們后,都會哭一場。
有時會打我,有時會罵我,但在我護理齊夜的時候,總是安靜的。
齊夜的漸漸地變得松,無論我查了什麼保持的按偏方都不管用。
這怎麼辦?等他醒來,要自卑了。
他每次練完都神采飛揚,頭發一甩,說:「哥才不是細狗。」
齊夜變得不干凈了,每次給他的時候,都要被我上下其手,六個面兒個遍。
原來他屁瓣上有個痣。
原來他前真的是的。
以前每次都不敢看,現在到我害了,他卻看不到。
可惜。
又過了幾天,阿姨開始絮叨過去。
兒子小學的時候捧了哪里的獎杯,帶走了哪家小姑娘的芳心。
兒子寫語文作業老畫小人頭,畫的還是個娃娃。
「如果陸川沒有喝酒就好了,我的兒子現在該買新的球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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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陪阿姨坐著,聽到人名猛地一愣。
陸川?
上一世將我撞死的司機,也是陸川。
這是個巧合嗎?
14
上一世的陸川,在撞死我的第十天就自殺了。
這一世,已經過去六天。
我要立刻見他。
「阿姨,陸川現在在哪里,您知道嗎?」
「你想干什麼?給我們家找事,我兒子躺在床上全是因為你。」
齊夜媽媽很憔悴,神狀態不好,一雙疲倦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
看來幫不上忙。
我立刻起,趕去派出所。
陸川酒駕致人死亡,知道自己失去了工作后,整個人瘋瘋癲癲。
「不可能,一定是車子的問題,我只喝了一點點......」
「警,我真的踩了剎車,我不知道為什麼它會加速......」
我心下一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