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為了錢捂死了爺爺。
請來的道士說爺爺是含恨而死,糯米封鼻,黑布遮眼,麻繩捆腳。
道士囑咐我們一定要做足七七四十九天法事,并寫下三條忌諱。
但這三條忌諱第一天就被堂哥全部打破。
1
爺爺死后第二天,二叔請回來一個道士。
道士一看就是野道士,服又臟又破。
道士在看過爺爺的尸💀后臉很凝重,他說爺爺是含恨而死,要是理不好要出大事。
二叔聞言撇撇,顯然并不相信道士的話。
道士用糯米封住爺爺鼻子,用黑布蒙上爺爺眼睛,最后掌心相對捆住爺爺的雙腳。
他著二叔給的劣質香煙,在靈堂稍作布置,最后一邊在紙上寫,一邊囑咐二叔要給爺爺做足七七四十九天法事,一天都不行。
「你要是不知道找誰,我倒也可以代勞。」道士眼睛細長,看上去不像個好人。
二叔假笑兩聲,「這里就不勞煩您了,您還是去別地兒做生意吧。」
道士定定看了二叔一眼,突然哈哈一笑,「那行,也祝老板你升發財啊!」
「一定,一定!」二叔給了道士五塊錢,送他離開。
沒人在意道士寫下的那張紙,它就靜靜地躺在桌上。
我湊上前去看,只見上頭從右到左寫著:
【顯考陸公諱名阿九府君慟於己酉年三月廿一戌時壽終正寢,年五十四歲,停柩中堂……】
這竟然是張訃告。
「壽終正寢」這四個字真是無比諷刺。
我跳過中間一些冠冕堂皇的話看到關鍵容──三條忌諱。
【一忌見天】
【二忌生肖牛羊者】
【三忌香斷燭滅,燈芯燃盡】
我想了想,小心打開一條門走出去,正看見堂哥坐在院子里吃果子,就把那張紙遞了過去。
他先是好奇接過,隨意瞟了兩眼后團扔到了地上,「無聊,都什麼年代了還搞封建迷信這套!農村人就是沒見識!」
「我就是屬牛的,我偏要進!」說著堂哥輕蔑地看了我一眼,大步走進靈堂,我跟在他后。
他把香爐里的香拔出來扔到地上踩斷,吹滅蠟燭,然后又一腳踢在木板床下裝著燈油的破口瓷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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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碗被踢出老遠,豬油撒在地上,里頭燈芯上的火焰眨了兩眨,最后滅了,只剩一縷小小的黑煙升起。
屋子里只剩門口泄進來的一亮。
「破地方,連個燈都沒有!」堂哥說著走到窗邊,將道士特意用來遮擋天的被子一把扯下。
頓時,刺眼的照進屋子里,照到爺爺上。
「哼,我倒要看看能發生什麼事?」堂哥做完一切,挑釁地看著我,將手里的果核砸到我臉上。
三條忌諱,他一條不落地全犯了。
我看到爺爺出壽的指節像是輕輕彈了一下。
二叔回來后看見靈堂里的一片狼藉也沒多大反應,只是無奈地讓兒子先回房間去玩兒,然后指揮我把東西恢復原樣。
二叔沒有按照野道士的那番話去做,僅做了一天法事,停靈三天后就打算把爺爺下葬。
奇怪的是,他給爺爺準備了一副上好的棺材,木板厚實,亮無比。
這個疑問在爺爺出殯那天得到了解答。
2
守靈的活兒二叔嬸嬸和堂哥不會做,自然落到了我上。
我不眠不休地熬了三天,已經到了極限,所以醒來的那一刻只以為是自己沒撐住睡了過去。
但在我意識到自己的境之后,我立刻反應過來一切都是二叔的謀。
我里被塞了布團,手腳也被困住。
旁邊就是我的爺爺。
隔著棺材,我還能聽到二叔焦急的聲音。
「這小子也不知道跑哪去了,這麼重要的日子不見了!」
另一道聲音催促道:「時辰到了,不能耽誤,快走吧!」
隨即,我到下的棺材被抬起。𝓍լ
我試圖掙扎,但在我上的被子太厚太沉,二叔還把我跟爺爺綁在了一起,發出的靜完全被外頭的喪樂掩蓋。
過了好一會兒,棺材停了下來,喪樂聲也沒了。
我抓這個機會再次努力。
這回好像有點兒作用,我聽到外頭似乎有些聲。
就在我以為自己能得救的時候,二叔的聲音再次響起。
「大家都別慌,肯定是因為細伢子沒來,老人家生氣了,等下葬后我找到細伢子讓他來賠罪!」
我掙扎得更加厲害。
棺材前行一段距離后被放下,但沒有被打開,棺材邊沿一陣敲打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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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村里其他人下葬,我知道這是要用鐵釘封棺了。
我心里絕無比,難道我就要被困在這個棺材里等死了嗎?
七枚鐵釘落下,泥土落到棺蓋上,徹底斷絕了我的希。
周圍一片寂靜,我反而冷靜下來。
天氣炎熱,爺爺的上已經散發出難聞的尸臭味,棺材里更是悶熱無比。
我并不覺得惡心,也不覺得害怕。
因為這是從小養我長大,一把年紀還做工賺錢供我讀書的爺爺。
大概過了很久很久,呼吸漸漸艱難起來,我昏了過去。
再次醒來,外頭突然有了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