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過了許久，棺蓋被推開，一陣新鮮空氣涌進來。
四周一片漆黑，白慘慘的月照在來人后，只聽他長嘆一聲：「果然在這里。」
接著就是一聲驚呼——
「糟了，已半僵！還是僵！」
那人從懷里掏出個東西在我爺爺上，也正是他俯的那一瞬間我認出這人就是白天二叔請來的那個野道士。
3
野道士把厚重的被子掀開，單手拎起我跟爺爺。
他不僅力氣大，跑得也很快，風在我耳邊呼嘯，眨眼間就到了一個十分悉院子門口。
野道士縱一躍，腳尖在墻上一點，輕輕松松翻過了圍墻。
四周漆黑一片，但野道士卻好像能夜間視一樣行走自如。
他先是打開靈堂大門，把我跟爺爺丟進去，在爺爺額頭上上一張符紙之后，又離開了。
不一會兒，野道士提溜著我二叔的后領子把他帶了過來。
「你干什麼？你要干什麼！」二叔揮舞著四肢，慌張又憤怒。
他那點力氣在野道士面前本不夠看，眼見掙扎無用，二叔里一邊不干不凈地罵著，一邊開始威脅。
直到他看見躺在地上的我跟爺爺，才像是被掐住了嚨一樣，接下來的話都堵在了嚨口。
野道士把二叔扔到了爺爺旁邊。
二叔驚一聲，手腳并用地遠離。
野道士點亮了蠟燭，一點橘黃的照亮了他的臉以及他前一小片地方。
「你老子已經化半僵，你跟他緣最近，等他完全化僵，第一個要找的就是你！」
二叔抖得跟篩子一樣，「那怎麼辦！道長，您要救救我啊！」
「先去拿把剪刀來，把你侄子上的繩子剪了。」
「這……」
「道長，要不還是先綁著吧，萬一那東西暴起傷人怎麼辦？」
野道士沒說話，只拿一雙吊梢三角眼看著二叔。
二叔被看得發，最后還是乖乖照做了。
繩子解開，我朝爺爺看去。
他此時臉上長出了一層的綠絨，眼睛上綁著的黑布還在，塞在鼻子里的糯米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下方的里出兩顆大概一截指肚長短的尖牙，閃著瘆人的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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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是怎麼死的，死后你們又做了什麼，犯了哪幾條忌，都給我老實說出來，否則神仙難救。」野道士又從懷里掏出一道符在爺爺上。
這時候二叔也不敢瞞，老老實實把自己為了錢用枕頭捂死爺爺的事說了，連帶著他兒子做的那些混賬事也沒落下。
野道士聽完并不驚訝，只跟二叔提了一個要求——要三碗，用爺爺平時吃飯的瓷碗裝，且必須一碗是二叔的，一碗是堂哥的，還有一碗黑狗。
「這，這怎麼還要呢，這麼多的，那人不得虧了子啊？」二叔明顯不愿。
「債償，你跟你兒子做出這種缺德事，流一碗都是便宜的。現在只有你們的能化解老爺子的怨氣，怨氣一消，煞氣自然也就沒了，這尸💀就不會再繼續僵化。」道士斜眼看向二叔。
「道長您看……要不直接燒了吧？」二叔建議道。
我猛然看向二叔，不敢相信他居然會說出這種話。
土葬是村子里的習俗，這種方法最面，寓意著來生富貴平安。
與之相對的，村子里只有十惡不赦的壞人才會在死后火葬，這樣死者就會下十八層地獄，再也沒有投胎的可能。
「哼，尸💀能燒掉，怨氣卻只會越燒越旺。你敢燒掉老爺子的尸💀，那你下半輩子霉運纏，最后只會落得個事業不，妻離子散，橫死街頭的下場。」野道士幾句話輕飄飄的，把二叔嚇得臉更白了。
「不燒，不燒，絕對不燒！」二叔連連擺手，「我這就去我兒子放！」
二叔轉頭看向我，吩咐道：「細伢子，你去鎮上買條黑狗回來！」
說著往我手里塞了五塊錢。
「手怎麼這麼冷。」二叔嘟噥了一句，又朝野道士討好一笑，這才匆匆離開。
純正的黑狗難尋，鎮上離村子很遠，山路又難走，去鎮上買黑狗是一件實打實的苦差事。
二叔吩咐我做事已經了習慣，完全忘記了他企圖把我封進棺材里活埋的事。
我握那五塊錢，看了眼爺爺已經變得猙獰可怕的尸💀，最后還是決定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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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踏出門，就聽后的野道士幽幽道：「娃兒，要黑狗，一雜都不能有，聽明白了嗎？」
我停住腳步，回頭看了野道士一眼，沉默點頭，表示自己聽明白了。
4
三碗擺在案桌上，腥氣一碗比一碗重。
野道士將爺爺的壽去，只見爺爺上也長滿了綠。
二嬸轉過頭，出嫌惡的神，倒是堂哥顯得十分興好奇，長了脖子去看。
野道士用筆蘸著碗里的在爺爺上畫咒，從上到下，從左到右。
那字龍飛舞，非常神奇地在爺爺上，仿佛他上不是綠，而是一張平的紙。
漸漸地，我注意到野道士每寫一個字就要蘸一次，碗里的在飛快減。
看到這奇異的一幕，二叔蒼白的臉上神輕松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