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三碗用了,爺爺的背部、膛、臉上已經都寫滿了暗紅的咒語。
野道士了把汗,把筆放到一邊,叮囑道:「等九個小時,這段時間里任何人都不能他。」
「好好好!」二叔連聲應著,把所有人趕出堂屋,一把大銅鎖鎖住了房門。
二叔這次大方了很多,數出兩張票子塞到野道士懷里,還說等事結束會再給他三張。
野道士把錢收好,看上去十分滿意二叔的上道。
他從袖子里掏出一串用紅繩系著的銅錢遞給二叔,「此驅邪避煞,就當是我送你的。」
「多謝道長,多謝道長!」二叔千恩萬謝地接過,轉頭就被二嬸搶走塞進了堂哥懷里。
二叔臉僵了一下,但堂哥到底是他的親兒子,也就沒有說什麼。
堂哥擺弄著那串銅錢,去看上面的字。
「宣……通……和……寶……」
「這錢是真的還是假的啊?肯定是假的,要真的那就是古董,值不錢呢!」堂哥撇撇,相當不屑。
宣和通寶念宣通和寶,竟然沒人覺得奇怪。
二嬸輕拍了堂哥后背一下,「你這孩子,瞎說什麼呢!快收好!」
堂哥翻了個白眼,甩著銅錢串回房間了。
「孩子年紀小不懂事。」
二嬸朝野道士訕訕一笑,隨意又打聽道:「道長,那銅錢……」看來二嬸也想知道銅錢的真假。
「那銅錢是施了法在上頭的,靈得很,靈得很吶!」野道士沒有正面回答。
二嬸明白了他的意思,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淡了。
「道長送咱們的東西,你還嫌好嫌壞!」二叔皺眉瞪了二嬸一眼。
二嬸不以為意地撇。
「道長,要不你今晚就在這兒住下?萬一出了什麼事兒您也好……是吧?」二叔試探著說道。
野道士掃了眼屋子,「怕是住不下吧?」
「道長您放心,住得下,住得下!」二叔趕說道。
家里原本有三間房間,一間爺爺住,一間我住,還有一間二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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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回來以后,我的房間被堂哥占了,前幾天守靈不能睡,我也沒在意。
現在多了個道長,堂哥只好搬去跟二叔二嬸睡,道長住我那間房。
而我,被安排住爺爺那間房。
睡的,自然就是爺爺死時躺的那張床。
我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熬到了半夜,黑起床,走到櫥柜前一陣索,終于找到了藏在櫥柜底部的機關。
「咔嗒」一聲在寂靜的夜晚十分清晰。
我在彈出來的屜里到了一塊手涼的玉石,把它塞進口袋后將屜推進去,重新躺回了床上。
二叔在爺爺死后翻遍了整間屋子,把爺爺給我存的學費找了出來。
有些老件二叔不懂,但他一個都沒放過,通通拿走放到了自己房間。
他永遠也不會想到,最值錢的不是那些東西,而是我兜里的這塊能夠滋養魂魄的玉。
5
第二天早上,我被一陣驚聲吵醒的。
堂兄死了。
他的死狀很慘,臉青黑發紫,右手和右腳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腮幫子鼓鼓囊囊像是被塞了什麼東西,上也被什麼東西封住了。
野道士掰開他的看了眼,「蠟油封口,香灰堵。」
他收回手,臉很難看,「是老爺子來復仇了。」
二嬸早就被嚇昏了,只剩二叔還能勉強保持兩分冷靜。𝚇ᒝ
「怎麼會?不是說只要等九個小時就沒事了嗎?」
野道士沒說話,而是仔細觀察起屋,越看他眉頭皺得越深。
他指了幾地方,問道:「你那些東西是哪來的?」
「東西有問題?!」二叔瞳孔微。
難怪他會是這個反應,因為剛剛野道士指的幾樣東西都是二叔從爺爺房間里搬來的「老件」。
「不對,要是有問題,我跟我老婆怎麼沒事?」二叔很快反應過來事并沒有他想得那麼簡單。
「銅錢串呢?」野道士沉聲問。
夏天睡覺穿得清涼,堂哥上穿著白背心,下一條四角短,本沒有銅錢串的蹤跡。
二叔在堂哥周圍搜尋,最后在犄角旮旯找到了那串銅錢。
不過那串銅錢只剩下四枚還掛在上頭,下半截不見了。
不見的幾枚銅錢有的散落在馬桶周圍,有的掉進了馬桶里,一看就知道堂哥拿銅錢扔著玩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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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作孽,不可活。」野道士一句話定了堂哥的死。
「九枚銅錢原可保他平安,可他將銅錢拆散,扔進穢,自然惹禍上!」
野道士出了房間走到堂屋門口,示意二叔開門。
二叔手哆嗦得不進鎖孔,最后還是野道士奪過鑰匙開了門。
門一打開,一腥臭難聞的氣味撲面而來。
爺爺的尸💀仍然躺在那個地方,但原本畫在他上的咒文全部不見了。
他的尖牙更長,上的綠更,昨天那三碗了養料,加速了他的尸變。
「怎麼會這樣!」二叔驚呼出聲。
野道士瞥我一眼,我慌忙垂下腦袋,小存在。
「我沒想到老爺子怨氣居然這麼重。」野道士解釋了一句。
這次,二叔看向野道士的眼神里多了兩分懷疑。
不是懷疑野道士騙他,而是懷疑野道士本事不夠。
不過二叔還是恭敬地問野道士接下來要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