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劉一鳴呆滯:“啊……”這麼大了難道只能跟他一樣爬桌底?
陳兮笑笑起:“行啦你等著。”
陳兮走向門口餐柜,他們的碗筷是后來從靠近包廂門的那個柜子里拿的。
陳兮把新拿到的碗筷給劉一鳴,劉一鳴跳上坐的這張沙發。經歷“大悲”后立刻“大喜”,劉一鳴轉眼就對陌生的小姐姐親近起來。
方岳在旁溢出一笑。
飛狗跳的團圓飯最后像往年一樣不歡而散,吃飽喝足的只有三個未年。但這頓飯也不是毫無收獲,比如方茉就因此從舅舅家搬了回來。
方茉這人護短,認為爸是該被千刀萬剮,但千刀萬剮他的人也應該是媽或者,再不濟還有方岳。
方茉可以指著爸的鼻子罵,但別人不行,尤其是大姑和小叔這兩家。團圓飯后從堂表同輩里收到小道消息,今年方家戰況格外激烈,方老板還不幸被人打到了。
方茉一邊罵著活該,一邊收拾行李風風火火沖回家坐鎮,反正方媽被舅舅家帶出去旅游散心了,方茉還有一堆空白寒假作業,現在哪里都不能去。
春節期間方家迎來送往許多親朋好友,到二月八日大年初六,還有遠房親戚帶著一大家子人上門。
方茉看到這一家人,眉頭皺得死,目兇恨不得張開獠牙。方流住兒家,這正好排到長子,所以今天也在錦緣豪庭。
方見到方茉表,悄悄提醒“上門是客”,把轟到餐廳去包餃子,還陳兮看住,別讓跑。
這趟回來方茉才正式跟陳兮見面,陳兮聰明乖巧,兩人又年齡相仿,幾天相下來,方茉很喜歡。
方茉一邊瞪著客廳,一邊跟陳兮說:“你知道他們那一家干過什麼缺德事嗎?”
陳兮沒改掉小時候的病,還是有點想聽八卦。陳兮坐在餐椅上,拿起一張餃子皮,豎起耳朵道:“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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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聽眾,方茉分瞬間噴涌而出,迫不及待向陳兮翻起方家舊賬。
方家拆遷暴富是在方岳六歲那年,在這之前,方家只是普普通通的農村人。方只有一個妹妹,妹妹出嫁外省,為姐姐的方招贅,方家祖輩留下的那點土地都歸了。
上拆遷這年,方岳爺爺早已經過世,方手握厚財富,認為的三個孩子都是一副不太聰明的樣子,錢不能放他們兜里,但也聽取了幾個孩子的建議,郊區有家便宜工廠,買下來全家一塊兒開廠當老板,再也不用出去打工看人臉。
工廠買了,余錢還有,財帛招人眼,各路親朋好友陸續找上門求幫助。
方年輕時娶了一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帥小伙,為了養家糊口,只能做了幾十年悍婦,后來方信佛行善,也是為了消消自己上的戾氣。
信佛后牢記自己親見的一件事。
有位富豪居士問大師,他到做慈善,但財力始終有限,幫不到所有的苦命人,他應該怎麼辦?
大師就說了這樣一段話:“我們都說普度眾生,那麼眾生是誰?……眾生因緣而來,你邊的就是眾生。”
方雖然大字不識,但背佛經卻特別順溜。聽完大師的話,方頓悟了,行善不如舍遠求近,看得到眼前人的困苦,幫得了他們走出泥淖,這就是種大善。
而方老板又是個特別充沛的人,他一聽到悲故事就容易掉眼淚,向他借錢的人還沒怎麼跟他哭,他自己先淚流滿面悲嘆天道不公。
母子倆“一拍即合”,方家善名也傳了出去。
后來他們有單生意不幸被騙了,工廠倒閉,方家破產。
“工廠倒閉后我家可慘了,所有積蓄進去都不夠賠錢,他們之前不是借出去好多錢嗎,就想能不能把借出去的要回來。可惜那些人跟我們家借錢的時候恩戴德恨不得親上加親,等我們去要錢,那臉好像我們有多狼心狗肺,有多對不起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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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茉氣呼呼朝沙發揚下,說:”那就是其中一家,是我爺爺那邊的親戚。”
方家當年去要錢,對方死不認賬,氣勢洶洶說這錢就該是方家送給他們的,算作當年方岳爺爺贅方家的彩禮錢,還指著方老板父三人說,要不是有方岳爺爺犧牲自己,方家能改良出這麼好的基因嗎?
方和方老板做了這麼多善事,最后卻沒落到半點好。那時方家焦頭爛額,工廠找不到買家,小鎮房產又不值幾個錢,方茉和方岳在荷川讀小學,當年寄宿在舅舅家,催債的打上舅舅家的門,他們存著點人沒小孩,卻把方舅舅一家砸得面目全非。
那是一段暗無天日的時。
但方家“人”運不佳,財運卻是真的好。他們的困境在十個月后突然就解決了,多人一輩子不上一次拆遷,方家竟然上了兩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