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如洪鐘,嚇得蕭蕭虎軀一震。等我?那個說等我的人,你站出來,姐保證不打死你。
蕭蕭連做三下深呼吸,告誡自己不生氣不生氣,調整好笑容,脊背得筆直,邊走邊應道:“不好意思,這里可真難找。”
服務員被招呼過來,一通挪地方挪屁的折騰,蕭蕭才落了座。
“嫂子,您可來了,趙老師秋水都穿了。”旁邊一個三十來歲的戴眼鏡的平頭男搶先搭訕,驚得蕭蕭差點從凳子上摔下來,卻不點破,只是笑。
“哈哈,我來介紹一下,這是小蕭,跟大家說過的。”趙老師喜滋滋地招呼,“這都是我同事,我一一給你介紹……”
走出餐館,趙老師指著左前方的一棟單樓,眉飛舞:“小蕭,你瞧,17層有黃廣告那里,我周末就在那里給學生輔導,每月能掙不。”
夜以后的秋天,風一吹來就轉涼,蕭蕭已經覺得鼻子的想打噴嚏。
“起風了,你也冷了吧,就去我家旁邊的快捷酒店開房吧。”
“你說什麼?!”蕭蕭聲音瞬間拔高八度,心里著火,語氣也凌厲起來。
趙老師頭,很無辜地著蕭蕭,說:“開房啊,怎麼了?”
“趙老師,就到這兒吧,咱倆不合適。開房這事,您另請高明。再見!哦,不,是再也別見了!”蕭蕭忍住口的沖,竹筒倒豆子般吐了個痛快。
把音量調到最大,趙傳撕心裂肺的《我是一只小小鳥》填滿車廂,蕭蕭的白跑車疾馳而去。開出十公里,蕭蕭拿出電話,手一直哆嗦,撥了好幾遍才撥通了爸媽家的電話,電話被接起的瞬間,委屈、傷心的緒集發,抓著手機嗷嗷直:“媽,我被欺負了,嗚嗚嗚……”
聽完蕭蕭的控訴,媽媽沒說什麼,反倒是講起了以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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癱瘓五年,上沒長一個褥瘡。你爸爸當時工作忙,本顧不上。你那時候也小,媽媽伺候完,還要照顧你和你爸爸的生活。媽媽結婚之前年年是“三八紅旗手”,組織上本來考慮讓我黨培養我當干部,媽媽考慮再三,謝絕了。
你爸在日記里是這樣寫媽媽的:來了,那個溫如水的白蓮花般的姑娘。結婚以后媽媽忙得腳不沾地,總想著快點把手頭的事做完,菜還沒有買,的按還沒做,爸爸的還沒織完,脾氣慢慢地就急躁起來。
人都不完,婚姻都有不盡如人意的地方。關鍵是要找到對的人,互相包容互相扶持,在婚姻里長為更好的自我……婚節目里,主持人娓娓道來。
趙老師這人細想想,也沒多大問題,貿然地提出開房也許并沒有不尊重的意思。只是他已經一口氣跑到終點了,我還在考慮用什麼方式起跑。
4
“妹子,哥給你出個人來,人很靠譜,就是年齡大點,有個兒,你要不介意就安排見一見。”
二胖在電話里說的就是眼前這位叔叔,比自己剛好大十歲,在國企里當小領導,收尚可,兒跟著前妻。
叔叔剛從杭州出差回來,下午的飛機,落地就直接奔酒店來了,晚餐是托魏教授安排的,就是此刻坐在蕭蕭對面正在無節無下限把叔叔夸世間僅有天上難得的曠世好男人的那個人。
“黃酒里加姜還是梅子,你更喜歡哪種口?”叔叔站起從服務員手里接過剛溫好的黃酒,輕聲問蕭蕭。
“這里的芥末鴨掌很有特,不過要說好吃的鴨子,還得是淮揚菜三套鴨,說‘聞香下馬,知味停車’是毫不夸張的。”叔叔用公筷邊給蕭蕭布菜邊細細地將典故道來。
謝絕了叔叔邀請共賞夜暢談人生的意,蕭蕭被陪自己一起來的二胖和阿拉蕾拉到一旁。
二胖早已被叔叔一肚子的墨水和小半瓶加了梅子的黃湯迷了心智,拍拍蕭蕭的肩說:“就他了,阿拉蕾比你漂亮有料吧,可你看看人家叔叔,眼里可就只有一個你,我敢打賭,他連阿拉蕾是B還是C都沒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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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一邊去,他再好,可是有個兒啊。聽魏教授那意思,他前妻也不是善茬兒。還有啊,這人這麼好,為什麼會離婚,別是有什麼吧?”阿拉蕾的分析代表了大多數同胞的觀點。
晚上躺在床上,蕭蕭也一時沒了主意,還是蕭夫人手一揮,定下大方向:“先,不行再說。”
在這個觀點的指導下,蕭蕭有約必踐。
接下來的兩個月,叔叔陪蕭蕭嘗遍城中食,看遍市郊景,進道觀他可以講《逍遙游》,出寺廟他給你說“菩提本非樹,明鏡亦非臺”的故事,蕭蕭經常會盯著叔叔圓溜溜的腦袋走神,這顆腦袋里裝的東西我是拍馬也趕不上了,曾經自詡文青的蕭蕭再不敢在叔叔面前賣弄。
叔叔偶爾也會在征得蕭蕭同意后,帶蕭蕭出席一些朋友的聚會,介紹蕭蕭時,總是很鄭重地讓站在自己半個前,笑瞇瞇地說:“這是蕭蕭。”尊重呵護的意思明顯得讓蕭蕭鬧個大紅臉,朋友們會心一笑,雖會在席間有些玩笑之言,卻并不唐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