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不能大有作為,他也算是領略過世界的彩。
我停下筷子,很認真地問他:「老丁,你很想出去闖一闖嗎?」
老丁抱怨了一句。
「什麼老丁?明明是小丁。」
他說:「年輕人,有幾個甘愿安于現狀的?別看我現在只是汽修廠的學徒,等我學了,出去就是維修大師。」
說著,還不忘一把于如月士。
「于如月同學,你說是吧。」
于如月士自然很贊同他的觀點:「對,現在外面的機會特別多,年輕人就該出去闖一闖。」
可我知道,老丁終究沒有出去闖世界。
小城鎮發展遲緩,他的一修車本領本就無施展。
只能開了個修車鋪,在閑暇時修修自行車、托車。
有時候,他會細心收拾他的修車工,一件一件拭干凈,在工箱中碼放得整整齊齊。
今年的第一場雪如期而至。
于如月士偶爾會和老丁通信。
老丁每次都是厚厚的信封,需要好幾張郵票。
對這些,我倒是冷眼旁觀。
我算是明白了,堵不如疏。
雖然老丁有點苗頭,但于如月士還沒開竅。
萬一我阻攔多了,讓于如月士意識到老丁的,反而得不償失。
更何況,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每日寫信對姥爺千叮萬囑,一定要按時休息,注意。
于如月士都驚訝我的用心。
可變故總是來得猝不及防。
16
開始不過是幾聲咳嗽,姥爺并沒有放在心上。
因為快要到學生的期末考試了,他只去衛生室拿了個冒藥。
有時還會忘了吃。
直到姥爺因為急肺炎被送到了醫院。
當我們急匆匆地趕過去時,他高燒昏迷。
醫生說他這種況比較嚴重,屬于復合菌染。
治療期比較長,而且要用好的抗生素。
而好的抗生素,都不便宜。
他希家屬做好心理準備。
姥姥含著眼淚回家籌錢,順便帶一些生活用品。
讓于如熙士在家照顧小豆丁于如朝。
安排好一切,來到醫院,做好了長期住院的準備。
那段時間,于如月士、我還有許照,我們流和班主任請假。
去醫院照顧姥爺,能讓姥姥回去照看照看家,順便休息一下。
班主任嘆了一聲我和許照重義,安了于如月士,叮囑我們不能放松學習,倒是都準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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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沒想到一個小小的肺炎竟能這麼嚴重。
于如月士也是如此。
那天姥爺輸完沉沉睡下,我們疲累地坐在病房外。
于如月士苦笑:「倒是浪費了你一番苦心,你日日叮囑我爸注意,他還是病倒了。」
「于如月士,只要沒有生命危險,比什麼都好。」
我看著含淚的眼睛,「你說是嗎?」Уʐ
于如月士抱住了我,深深地窩在我的肩頭,深藏的擔憂終于宣泄了出來。
我拍拍的背,像每一次我難過時安我一樣地抱了。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有人疾步跑來的聲音。
我循聲去,見到了氣吁吁的老丁。
老丁看著流淚的于如月士,從懷里掏出一個袋子,著氣遞給。
「我聽說了你家的事,這是我籌的一千塊錢,你先拿著用。」
17
于如月士干淚:「丁大哥,謝謝你。不過現在我們還有錢,不需要的。」
老丁不由分說地把錢塞給:「你爸爸花錢的地方還多著呢,你拿著應急也是好的。」
錢是用明的袋子裝著,可以看到里面鼓鼓囊囊地裝了很厚一摞。
雖然整整齊齊地束在了一起,還是能看到不同面額的錢。
小到一分,大到一百。
所有的錢按面值大小的順序排了起來。
足見籌錢人的用心。
我忍不住心酸。
其實,在這個時代,一千塊錢并不算。
我很小的時候,記得萬元戶都是極的存在。
原來,在這個時候,老丁就已經很喜歡于如月士了。
老丁卻沒有多說什麼,放下錢袋轉出去了。
我看著怔愣的于如月士,突然覺很恐慌。
深深地看著老丁離去的方向,眼中突然就有了不一樣的。
那擺不掉的宿命就像一張漁網,鋪天蓋地地將我束縛起來,連帶著靈魂都困頓起來。
我甚至不知道接下來該去做些什麼,來阻擋既定的命運之。
可我突然想到,老丁現在不過是個汽修廠的學徒。
每個月拿到的錢有限,怎麼會有這麼一大筆錢?
我起追了上去,總覺得這筆錢的來源很重要。
我需要找他問清楚。
我趕慢趕,終于在醫院的門口追上了他。
「老丁,老丁,你等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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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丁停下腳步,很是無奈:「丁一同學,都說了是小丁,我也就比于如月大兩歲。」
「老丁,這錢你是哪里來的?」
「當然是我自己的了,你讓于如月放心用就行。」
騙人。
爺爺家里雖然寬裕。
但四子一中,老丁是最被忽略的那一個。
他不可能會有這麼多錢。
據說當年于如月士和老丁結婚后,兩人一塊坐在床上算家中資產。
那真是三間老屋,二畝薄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