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爬上柜,住窗沿,從弱小綠演變盤踞在我房間里的八爪魚。科學無法解釋的事有很多,我對自己說。
可況愈演愈烈。我家快被這豆科植占領了。
某天從便利店回來,我發覺小草的主干倒向地面,像是蓄勢待發、準備向門外的箭。
我慌忙扶它起來,「這副樣子暴在天化日之下,是要被抓走研究的!梁小草,你想離開我嗎?」
沒錯,急之下,我給小草冠上了我梁籠的姓。
牌居然管用。現在梁小草的主干罰站般,杵在臺一不。
但悄悄出更多側向房間的其他角落。
不過這是后話了。
7
被草上彎彎的倒刺到臉后醒來,我驚覺小草已蔓延到枕邊。
昨晚睡前忘拉窗簾,此刻有羽狀葉片覆于我眼簾的正上方,仿佛在幫我遮擋。
葉子的形狀愈發像人的手指,我不自地。
但梁小草不像平時那樣立刻閃躲,而是在我的掌心,過指的葉片宛若與我十指相握。
我震驚地瞠大雙眼,卻目睹到更奇異的一幕:「嘭」一下,梁小草綻開茸茸的花朵。
,炫耀似的在晨里搖頭晃腦。
萬有靈。這一刻我確信。
8
梁小草長勢迅猛,我開始好奇是不是家里的水土對草來說很滋補。
于是從花店請回另一盆含草做對照組。
它小可,和幾個月前的梁小草如出一轍。
我小心翼翼地把新小草捧進屋,防止磕。
安頓好后轉過,看到梁小草剛開不久的花以決絕的姿態簌簌墜落。像在集自殺。
靠近新小草附近的花,是落得快的。
我嚇得趕連夜把新小草送給朋友。
卻再次在夜里被怪夢襲擊。
依然是上次眉眼青又漂亮的年,只不過長高了許多。想故作兇狠,可眸中淚閃爍。
他指尖探出綠葉,纏上我的手腕,帶著哭腔斥道,「花心!」
「我都這麼努力了,你還帶外面的野男草回來!」
「再也不開花給你看!」
顧不上手腕傳來微微的刺痛,我震驚出聲,「梁小草,是你嗎?」
年卻扁著,化作輕煙消散。
「小草很容易死的,主人,請多珍惜我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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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屈低喃傳至耳畔的瞬間,我陷暈眩。
9
醒來后,我對著手腕發呆。
狀若鳥羽的痕跡清晰可見。
可朝夕相良久,我能辨別出這形狀是含草的草葉。
那昨晚…不是夢?痕跡烙印般許久不散,我仰天長嘆。
居然會被自己養的含草咬一口。
不清楚梁小草會因什麼契機以人形形態出現,我開始瘋狂試探。
這那,直到已經壯如藤蔓的干變紅。
「梁小草,你生氣了?」我用指尖去繞他的葉片,「我以后不養別的植了,怎麼樣?」
話音剛落,剛才還在閃躲的草葉覆上我的手,像是要拉勾。
我笑著搖頭,「要用人形和我拉勾才算數。」
年迅速現,眨著清澈的雙眼,「不要騙我。」
真好哄。
可能是太著急化形,他頭頂上還搖晃著草葉。
我沒忍住彈了一下。梁小草立刻捂著頭逃走,又驚又怒,蹲在角落里磕磕地控訴,「流…流氓!」
我樂不可支,吊兒郎當地對他吹口哨,「喲,還是敏。」
10
餐桌前,梁小草捧著盆栽專用營養,頭頂的草葉像直升機螺旋槳,不停轉圈。
他視線飛,想看我又不敢看。僅僅是和我目相遇,臉就紅了個遍。「梁小草,你化人形的條件是什麼?」
他扭著不肯講,被我拽住頭頂的葉子,才不不愿地坦白,「…主人的寵。」
瞥見我形一滯,他又急又,「是真的!」
隨后指尖出枝條繞上我的手腕,葉片和我的皮相,清涼。
「小草不會撒謊。」他揚起臉,眼底水瀲滟。
無論是誰的眼淚,我都不擅長應對。
「別哭,」我輕他的腦袋,作僵,「又沒說不相信你。」
再敷衍不過的安,梁小草卻在聽到的瞬間耳尖微,隨后頭上開出一朵小花。
他拔下那朵花,傻笑著塞給我。
「主人,你最好了。」
我心復雜地接過。
以這種方式示好,孩子會不會有朝一日禿掉?
11
小草似乎很喜歡被頭。
某次我走得急,忘記例行頭,回來時看到梁小草抱住膝蓋,靠在墻邊,頭頂的葉子蔫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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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開門的聲音,他彈跳起。
迎接我的是最真摯燦爛的笑臉。
「歡迎回來,主人!」我養的是含草,不是金。
但他現在太像忠犬,所以我下意識手,輕輕撓他下。
以為他會和往常一樣面紅耳赤地躲開,他卻猛地起后,向我懷里栽倒過來。
我一個趔趄,護住他的頭撞到墻上。
「主人!傷了嗎?」他扳住我的肩膀,翻來覆去地張查看,「對不起,我剛才腳麻了。」
我搖頭示意自己沒事,注意到梁小草干裂的后蹙起眉,彎腰進門時他坐著的地板。
是熱的。
怪不得會腳麻。
「你在門口等很久了嗎?」
他著手指移開視線,「沒有很久。」
…確實不會撒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