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2006年的深冬,我和唐耀拽著青春的尾,談了一場眾所歸的。
后來我才想起來問自己,我喜歡他嗎?好像沒有。他喜歡我嗎?不清楚。
哦,似乎連表白這樣重要的環節,用的也是省略號。
當然,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有在一起的必要。
百度吧里說,要想在人海中,遇到那個和自己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理論上的概率大約為四萬分之一。
我和唐耀剛好存在于這樣的概率里。
如果不發生點什麼,還好意思說青春無悔嗎?
班上同學看我倆的眼神,個個都寫著“在一起”。
你知道的,那個年紀,喜歡這件事眾人一起哄,總是容易弄假真。
所以,我和唐耀沒有經過任何鋪墊,就很自然地被劃到同一小組做實驗,分在同一天做值日,也很自然地被打上了屬于對方的標簽。
這并沒有什麼不好。
唐耀績優異,長得也還算神。
如果在這個年紀一定要用一場,來讓我的青春錦上添花的話,那唐耀一定是那朵最好的“花”。
有了唐耀,多年后說起青春的時候,我就可以自豪地說,我的初是個和我同一天來到這個世界的家伙。
瞧,這多拉風,多容易讓人瞪大眼睛表示好奇。
比起你們老掉牙的暗明或單,我確定,這是件很酷的事。
所以,我并沒有多刻骨銘心。
相反,當我在考場上完最后一份答卷時,心里那點微薄清淡的喜歡,如同冬天早晨的薄霧,太一出,也就散掉了。
而這個唐耀的男生,他在這場里,結束得沒我干脆。
2
2007年,我和唐耀的大學隔了一條馬路。
那時的松江大學城,真是偏僻得讓人絕。
開學后,我倆心照不宣地保持“失聯”的狀態。
這一年的年底,地鐵九號線開通大學城站。
每到周末,地鐵里得像“沙丁魚罐頭”,我們像趕集一樣涌向徐家匯,涌向外灘,涌向淮海路,涌向這座城市的繁華深。
有天我正在宿舍看電影,突然收到唐耀的短信,他用一種看起來平淡溫和,實則命令的口氣說,明天一起去七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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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著這幾個字發呆,心底竟然升騰起一喜悅,像是即將要奔赴一場盛大的約會。
這種不明就里的覺,我理解為在郊區呆久了,總是需要一點熱鬧。
周末的七寶古鎮,耳邊是各種調子的吆喝聲,我和唐耀隨著人流穿梭在街上。
這種畫面,不由得讓我想起書上看過的句子:人群將我們為。
某個人涌的瞬間,唐耀突然拽住我的手,在我耳邊低聲囑咐,不要跑。
我的心,在這句話里,猝不及防地掉了一拍。
這樣的怦然心,似乎來得有點晚。
意識過來的時候,我迅速回了手。指著海棠糕說,要不我們吃這個吧?
那個下午,我不停地用吃來掩藏心里的暗涌。
黃昏的時候,這座城市飄起小雨。
回去的地鐵里,更加的人滿為患,手腳找不到安之所。
唐耀替我在角落里用雙手環住了一個小世界,我們離得如此近。
他在我耳邊,像是自語,又像是問我,為什麼我們就不能在一起呢?
我低著頭不說話。原來真正喜歡上一個人的時候,第一覺居然是害怕。
其實我是個特別現實的孩子。從小看著父母因為經濟拮據吵得天昏地暗,我只想嫁個有錢人。
這樣的觀,去相親節目上一說,會被無數人唾棄。
所以我一直小心翼翼地揣在心里,目標明確地尋找獵。
我也想過,要做個如初雪般玲瓏剔的姑娘。
但那麼理的我,總覺得,只有一開始避免掉瑣碎,我的才能純粹,否則遲早會一地。
所以,回答唐耀的那個問題,我用的是反問句,四年后你能在這座城市買房嗎?
唐耀呆立在那,他的眼神如同一盞明燈,被我的這句話,兜頭潑了冷水。
后來,我們為數不多的幾次偶遇,都非常默契地假裝抬頭看云。
而這之后的年華,像是長了翅膀,一下子跑到了2011年。
3
2011年夏天,我有一個家在本地的男友M,一個死命拽著我不讓我搬去男友公寓,和一起租房的閨茉莉,還有一張上外法語專業的學位證。
你看,目標明確的姑娘也沒什麼不好。
這種時候,我常常下意識地想起唐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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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他第一次牽我手時張的樣子,想起他問“為什麼我們不能在一起?”時悲傷的樣子。
聽說他已經拿到國某大學的公費留學名額,也聽說他這些年一直很拼命。
我沒想到在他出國前,還能見到他。
那天,我和茉莉約在中山公園吃飯。
去洗手間時,意外遇到唐耀。我在里面磨磨蹭蹭了十分鐘,出來時,還是看到等在原地的他。
他看著我,輕輕地問,陳夏,最近好嗎?他對你可好?
我沒想到唐耀會問第二個問題,剛準備說出口的“好”,又了回去。打哈哈地明知故問,來這吃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