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他看的,是他和安鑫的親子鑒定。
「不支持安寶國是安鑫的生父親」
一行短短的字,擊碎了他十來年的尊嚴。
我看著他痛苦的模樣,開口問他:「爸爸,你后悔嗎?」
「你別這樣我!」他揚起頭來,已是淚流滿面:「肯定是你!肯定是你故意騙我!」
他站起來,踉蹌地往門外走去。
這可悲的自尊。
可我偏要踏碎他的自尊,讓他余生都活在痛苦與自責中。
從男子監獄出來,我去看了陳丹。
看著我,沒出什麼意外的神:「你要是不來,才不像你的格。」
我將那份親子鑒定同樣遞給看了,臉發白地問我:「他知道了?」
我點點頭,陳丹坐在凳子上,很久都沒說話。
忽然自嘲地笑起來:「安雅,你不知道,我多羨慕你媽。」
「我第一次見,穿著一件白的大,手上戴著一條碎鉆手鏈,整個人散發著溫耀眼的暈。」
「我本來應該謝,在我父母被死,走投無路時接濟了我。」
陳丹閉了閉眼:「可我討厭高高在上的姿態!」
「憑什麼我要出生泥沼,被追債的得我家破人亡,而就可以眾星捧月,吃穿用度樣樣都好!」
陳丹的臉因為漲紅而扭曲,落下淚來:「你爸爸不。我一眼就看出來了,那是我的機會。」
「這十幾年,我過得多好!要是沒有你!如果沒有你!」
陳丹恨恨地看著我,我冷漠地回看著:「說完了嗎?」
「想不通不要,你有一輩子的時間慢慢想。」
「我會請人,好好關照你。」
我站起來轉離開,最后一幕,是陳丹跪坐在地的影。
天已經晴了。
我坐在車里,看著窗外的景,覺得前所未聞的輕松。
十五年了。
那塊在心里的石頭,終于化為齏。
我回到我媽住的別墅,發現有些不一樣。
門口鋪滿了層層疊疊的玫瑰花瓣,與我媽最喜歡的百合混在一起,馥郁芬芳。
平時常來迎我的保姆劉姐此時也不在門口。
我輕輕打開門,目是影影綽綽的燭。
趙煜手里拿著一枚戒指,單膝跪在我媽前。
「嵐兒,從二十二歲時,我就喜歡你。已經錯過一次,如今我不想再錯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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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捂著,眼中有閃爍的淚。
隨著輕輕地點頭,我聽見趙煜的笑聲和難以抑制的歡呼。
年近半百的人,輕輕將戒指戴在我媽手上,像個小孩子一般,將手指與我媽的手指勾在一起。
我了有些泛酸的鼻子,轉頭向窗外。
正好。
7
我周嵐。
我一直覺得,我的一生,應當是平靜而幸福的。
可凡事都有意外,我的意外就是安寶國。
我和他是大學同學,他是學生會會長,經常在各種比賽中拔得頭籌。
這樣的他,是被許多生喜歡的。
可我沒想到,在一個明的下午,他將我堵在教室門口,他說:「周嵐,我喜歡你。」
我看著他在下閃著微的金邊眼鏡,和洗得發白但帶著薄荷香氣的中山裝。
忽然心不已。
我們很快墜河。
他常常和我談理想,談未來,他說他的理想,就是要靠自己的雙手,在商業場中打拼一番事業。
我想我那時一定是被沖昏了頭腦。帶著崇拜的目,一心只想追隨他的腳步。
我爸爸和我媽媽知道這件事,將我大罵了一頓。
我家算是書香門第。
在他們看來,讀了大學去做生意,是一件很丟臉的事。
因此他們也不喜歡安寶國。
我爸極為嚴厲,對此事毫不讓步。
那個暑假,他將我關在家里,不允許和安寶國見面。
可我也很倔,我想方設法地給安寶國寫信,希得到他的回音。
我媽為此很是傷心,為了讓我忘掉安寶國,請朋友,給我介紹了一個男生。
我拗不過我爸,被迫著和那個男生見了面。
那個男生菲薄,看上去帶著一冷意。
他說是我的學長,可以帶我做一些研究項目。
可我對他毫無興趣。
好在他也知趣,未曾糾纏我。
最終我爸還是拗不過我,安寶國在他面前跪了幾天,他終于松口同意我們的事。
結婚那天,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日子。
可我一張剛強的爸爸卻落了淚。
安寶國看著我的眼睛,對我爸保證說,這一輩子都會對我好。
我爸長長嘆了口氣,背過去抹眼淚。
婚后,安寶國果然去追隨了他的夢想。
我爸給了他啟資金,還為他介紹了不關系人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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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常常激涕零,說要回報我爸,我爸總是瞪著眼睛說不要他回報,只要他對我好一點。
這個時候,我總在一旁,捂著笑。
后來,我爸媽因為長期接放質,雙雙被查出癌癥。
那段時間,我覺得天都是黑的。
我無法想象,一向疼我的父母,就這樣離我遠去。
我天天都陪在爸媽邊,安寶國卻因為生意上升期,越來越繁忙。
他每次回家,都帶著歉意。
而我也能理解他。
直到我爸媽去世,他因為去外地出差,沒能來參加葬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