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李麗活得沒心沒肺的。
可是,忽然有一天,的日子就變得晦暗起來。
那一天,放了學,像往常一樣竄進路邊的小賣部,梁山好漢一樣大吼一聲:“嬸子,泡泡糖。”
屋子里靜悄悄的,沒有人回答。
李麗覺得奇怪,這個時候,嬸子能去哪里呢?
所有人都知道,嬸子好福氣,的丈夫心疼子弱,從不讓下地干農活,而是只在家里守著鋪子,做做飯,洗洗。
即便像現在忙得要死的麥收時節,也不用頂著烈日去割麥。
李麗站在小賣部門口,目在狹小促的空間里穿梭。
它像一尾魚,過一摞塑料封皮的日記本,過整捆的彩鉛筆,過墻角癟癟的鹽袋子,最終向貨架旁邊那扇半開的,油漆剝落的木門。
好像有什麼東西推搡著李麗,抬起腳,向前走,推開了那扇門。
門里的世界讓人驚艷。
地面有竹掃帚過的細細痕跡,是剛打掃的樣子。
各種農放置得整齊利落,一看他們的主人就有隨手把東西放回原位的好習慣。
一顆掛滿金黃杏子的老杏樹像一位滿婦亭亭玉立地站在墻角,杏子酸甜馨香的味道充滿整個院落。
李麗貪婪地嗅了嗅,心底是滿滿的清涼舒適。
這個院落顯示著一種神上的有序和盈,和家雜無章的小院有著天差地別。
忽然,一聲類似貓的呢喃傳李麗的耳。
李麗屏住呼吸,凝神靜聽了一會兒,最終,在那忽高忽地的聲音里,落荒而逃。
2
第二年,嬸子生了個兒。
母親絮叨著問李麗去不去喝滿月酒。
李麗搖搖頭,又點點頭。心里的疑問實在折磨人,必須眼見為實才能死心。
還是那個院落,好得像人間仙境,不因人多口雜而雜一分。
李麗穿越洶涌人群,跑到房間里去看那個新生的孩子。
孩子的臉白細膩,眼睛又細又長,和母親一模一樣。
孩子的二腳趾,同樣比其它的長出一大截,也和母親一模一樣。
李麗掉額頭細的汗珠,心里的石頭終于落了地。
不料,下一秒,李麗忽然如遭電擊。
那個孩子長著一對細長稀疏的眉,眉峰,有幾眉轉著圈兒地生長,長了一個小小的旋窩,像一口幽井,瞬間把拉十八層地獄。
Advertisement
李麗鬼使神差在孩子的臉龐上狠狠了一把。
孩子“哇”一下哭出了聲。
母親罵一句小死妮子,揚起手來就要打。
盤坐在床邊的人眼凌厲地看了一眼李麗,里打著圓場:“哎呀,嫂子,可別打,小孩子嘛,手沒輕沒重的,和計較什麼。”
李麗嫌惡地瞪一眼那個人,轉跑了出去。
……
此后,李麗的生活忽然像打開了潘多拉的盒子,不過蹦出來的不是驚喜,而是驚嚇,一個接著一個。
今天,東街的趙嫂子手指一個不知誰家的邋里邋遢的孩子對著李麗眉弄眼:“看,那是你弟弟。”
明天,西街大三歲的同學哥哥忽然附在耳邊故作神:“你知道你爸在哪里嗎?呵呵,在你艷紅姐家呢。”
后天,李麗和小伙伴跑步比賽,明明是小伙伴輸了,還跺著腳大哭:“哼,別以為你兄弟姐妹多,我就怕你。濤濤和我玩得最好了,他肯定不會向著你。”
李麗像一只手電筒強照下的小,上竄下跳,卻總是逃不出那個可惡丑陋的,或許早已存在的圈。
3
李麗的父親李茂開了個石子廠,雇了幾個工人砸石頭,還有一臺專門的碎石機,磨好的碎石送到城里更大的石子廠做地磚。
因為十里八鄉只有他一家石子廠,他賺得盆滿缽滿,是妥妥的村級首富。
但李麗還是義無反顧退學了,夠了這種滿大街都是兄弟姐妹的日子。
十五歲的跟著村里一個姐姐去電子廠打工,只在過年時回一次家看母親。
二十歲后,還改了名字,把李麗改了李離,赤🔞表達著決裂的心。
在工作上非常努力,閑暇時還不斷學習提升自己,跳了好幾次槽,輾轉好幾個行業,后來在一個公司做銷售,經濟逐漸好轉。
還談,一場又一場,花男人的錢,吃男人的飯,收男人的禮,但堅決不讓男人,最多只是牽牽手。
久而久之,的不良名聲傳遍江湖。
沒有一個婆愿意登家的門,沒有一個好男人正眼看,也沒有一個孩子和做朋友。
Advertisement
過年回家的時候,李茂舉起糙地大手扇在的臉上,的半邊臉立馬紅腫起來。
母親慌忙來拉丈夫的胳膊,轉頭又抹著眼淚,著李離的額頭,連連追問為什麼。
李離咬牙關,一個字也不說。
能說什麼呢?說上梁不正下梁歪?說蓄意報復?
說心里有鬼,只要男人一手腳,憤怒,恥辱,厭惡,各種覺洶涌而來,似潑天大浪,要把吞沒?
李茂自大又強勢,父稀薄,斷然不會承認自己的行為有什麼不妥,更不會意識到自己的行為給兒的心理帶來了多麼負面地影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