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濤支著胳膊肘別扭地坐在書房的單人沙發上,心里說不出來的堵。
就在剛剛,他懷抱十二分的誠意,臉上堆滿笑,拿出新買的電話手表給繼子凱凱戴上。誰知,人家只瞟了一眼,就說不喜歡這個,更不喜歡這個牌子。
對上妻子劉艷那明顯偏向兒子的眼神后,楊濤心下的不適和反,滋滋往上冒。
偏偏劉艷一點兒也不識相,略帶遲疑,卻是一字一頓地問:“他不喜歡黑,喜歡那種藍綠的,能換嗎?”
楊濤轉從包里拿出小票遞給:“我明天要加班,你拿這個去那兒看看有沒別的吧。”
劉艷瞅了一眼上邊的金額,小聲嘆道:“你咋幫他買了個這麼貴的呀!”
客廳里,劉艷還在好聲好氣地勸著兒子,這款手表不但價格不便宜,還功能齊全反應快,許多小朋友想要都買不起。
繼子還是大著:“再好我也不要!我就要之前爸爸買的那種,要一模一樣的……”
楊濤聽著孩子口中刺耳的“爸爸”兩個字,想起繼子的前兩個手表才戴不過三四個月就都用不了了,倍心煩氣躁,著眉心躲進了書房。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響起,他下意識劃開一看,整個人都因巨大的震驚石化了。
微信上,他姐楊麗跟他說:“聽說了嗎?周娉婷正在四借錢給楊卓宇做手呢!”
02
周娉婷是楊濤的前妻,他們的兒子楊卓宇今年十一歲。
三年前,在周娉婷的堅持下,他們離了婚。楊卓宇自己要求,跟媽媽一塊生活,楊濤每月付2800元養費。
楊濤再婚的近兩年里,因要照顧到現妻劉艷的,除了按時往卡上打錢外,他跟前妻和兒子聯系得很。
記憶中,與兒子楊卓宇面還是一個月前的事了。
得知兒子住院消息的楊濤,似屁上瞬間長出來釘子,從沙發上彈跳起,扔給劉艷一句“我有事出去一趟”,便沖出了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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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里,他按捺不住心中焦急,一個勁兒撥打周娉婷電話。爾后,時兒著手機里不停轉圈的半圓,時兒看向電梯壁上的按鍵,惶惶不安。
出電梯,電話終于接通,得知兒子卓宇果真住在醫院后,楊濤強裝的淡定徹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連珠炮似的發問:
“他現在怎麼樣?醫生怎麼說?我怎麼說也是他爸,你為什麼一個字也沒跟我說?”
問得周娉婷也有火大:“你還知道自己是他爸呀,我還以為你心里只記得你的新兒子呢。”
“你傻不傻啊,那能一樣嗎,咱卓宇上可是流著我的。哪像人家,你對他再好,他也還是覺著……”
說到這兒,楊濤似乎意識到什麼,猛地住,把下邊的話吞進了肚子里,火速把電話掐了。
03
醫院走廊的病床上,楊濤終于見到了兒子楊卓宇。
楊卓宇的臉蒼白瘦小,眼神似傷的小鹿般驚恐無助。看見滿臉焦急的楊濤,眼里飛快蒙上一層晶瑩的水霧,撇了好幾下,最后才用幾近喑啞的聲音喊道:“爸爸。”
楊濤鼻子一酸,但還是出一笑意,對兒子說:“對不起,爸爸來晚了。”說著,出右手向兒子的臉。
楊卓宇的眼淚決堤,順著眼角往兩邊落,有些滲進了楊濤的指。
溫熱的覺,讓楊濤心底突然沒來由地痛起來。
自己這是有多稽多荒唐,親兒子生病住院了都不知道,反而每天圍著沒任何緣關系的繼子打轉。給他吃好的穿好的,關鍵人家還不領,開口閉口他親爸怎樣好。
他恨不得往自己臉上招呼兩掌。
大概因為生病的原因,孩子神狀態不大好,沒一會兒便睡著了。
親耳聽周娉婷說起,楊卓宇住院是求了好幾天才爭取到一個床位,手費也還差好幾萬時,楊濤幾近咬牙切齒:“你為什麼寧肯找別人借錢,也不愿跟我開口?”
周娉婷輕蔑地說:“我嫌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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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濤炸:“周娉婷,你可以恨我。但如果因此而害了咱們兒子,我哪怕傾家產也會把他的養權要回來!”
周娉婷反相譏道:“這時候知道心疼他了,早干嘛去了?你為何不著自己的良心問問,早年你把控不住,爬上別的人床時,心里想過他嗎?”
楊濤直接被噎到語竭。
不過很快調又適過來,低聲音惡狠狠地說:“還差多錢,我馬上去。”
04
楊濤這邊剛刷完卡,那邊劉艷的電話就到了。
“你去哪兒了,為什麼這麼久還沒回來?你不知道我睡眠不好,十點半以前必須上床嗎?”
楊濤正想開口解釋,是這邊兒子出了點事,周娉婷便在一旁喊道:“既然過錢了,你就回去吧,這兒有我呢。”
劉艷一聽是周娉婷的聲音,像被擰發條的鬧鐘,全的發都豎起來:“你心急火燎地出門,原來是去那兒了?姓楊的,你是想坐齊人之福是嗎?我可警告你,別以為我對你好你就可以胡作非為……”
楊濤眉心不自主地皺一個川字,暴地打斷對方說:“我在醫院,卓宇出了點狀況,能不能等我回去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