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滿心苦，腳步不自覺慢了下來。
風及從背后撞上來，將我狠狠撲倒在地。
我來不及站起來，風及跳到我上，朝我發起進攻。
我揮舞雙臂，腳蹬手打，企圖將他們從我上揮開。
然而，腰間、手上不多時便傳來劇痛。
他們咬住了我的。
太疼了！
我疼得臉煞白，舉著木劍胡揮舞。
萬萬沒想到，這些小怪竟仿佛全然不懼怕木劍似的。
明明我的劍刺出去，好幾次有鈍產生，分明刺中了他們。
他們卻不痛不，照舊生龍活虎。
怎麼回事？
這連山鬼都能殺的木劍為何制不住這些小怪？
難不這木劍只對山鬼管用？
可惡啊！
失算了！
我束手無策，閉眼等死，豈料須臾間耳邊傳來小怪們一連串的慘聲。
我心頭一喜，睜眼一看。
果然瞧見前站著一個悉的佝僂影。
瞎三婆！
是！
來救我了！
我得近乎當場飆淚。
瞎三婆卻扭頭一把拽起我，對我大喊道：「跑！」
言畢，拉著我急速躥了出去。
*
我從不知瞎三婆能跑這麼快！
不是瞎子嗎？
一個瞎子在森林里怎麼跟如履平地似的？甚至比我還會找路……
我幾乎是被著胳膊，提著往前飛奔。
太快了！
風呼呼往臉上吹。
我想問瞎三婆我們要跑到哪兒去？但風吹得我張不開。
我只好放棄思考，不停邁，把邁了風火。
我忘了這樣跑了多久？覺上似乎也沒過多久。
等我適應了奔跑的速度，開始有工夫探頭探腦時，前方不遠出現一座破敗的廟宇。
那一刻，我的心差點兒從嗓子眼兒里蹦出來！
那是山神廟！
我絕不會認錯！
盡管廟宇幾近坍塌，到都是斷壁殘垣，破損不堪。
但，我還是一眼認了出來。
這是我們廟子村的村民們親手修建起來的廟宇。
它的修建方式，與眾不同，是我們廟子村特有的！
我難以訴說心中的激，雙越發有勁，跑得快要冒煙了！
山神廟近在咫尺。
那是山神的居所！
雖然瞎三婆說山神早已隕落，但，我心中抱有一僥幸。
倘若山神真的隕落了，山鬼怎會如此忌憚？
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麼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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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山神并未隕落。
也許，山神廟里藏著什麼？
我想親眼看一看，親自確認一遍。
9
「哐當！」
袂帶起的風，甩落半盞門扉。
我與瞎三婆一同沖進山神廟。
甫一進門，未有片刻息的時間，想象中本該空無一人，蛛遍布的廟宇，竟然藏著一只怪！
不！
不是藏著！
那怪兇神惡煞立在廟宇中央，腳踩碎片瓦礫，手臂展開，足有雙人展臂那麼長。
怪滿口獠牙，睛目紅，大耳如，鼻翼外翻。
如斯長相，可怖而丑陋！
山神的塑像碎七八塊，散落在怪四周。
此時，瞎三婆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又急又厲，聲聲催人如催命。
沖我喊：「快！將木劍刺進他心臟！快！！」
尖利的嗓音宛如長指甲在墻上劃出一條曲折的彎痕，滋啦聽得我渾不適。
我腦中一片空白，宛如平地一道驚雷，炸得我頭暈耳鳴。
面前這個怪，竟然就是山鬼！
我手背青筋凸起，手指要碎了一般死死攥木劍。
瞎三婆氣急敗壞推了我一把：「快去啊！殺了他！我們就能獲救了！」
對！
瞎三婆說得對！
我抬頭盯著山鬼，汗珠從額頭滾落。
我覺自己在抖。
恐懼令我難以克制。
我低吼一聲，攥著木劍，沖向山鬼。
腔中部左下方。
心臟的位置！
只要我能刺中……
我鉚足了力氣，鼓起全的勇氣，然而，恍惚間，我卻從山鬼的眼神中看到了憐憫與痛苦……
怎麼會？
他那紅的眼珠子里，怎會有這樣的緒？
難道是我看錯了嗎？
一個晃神，我被地上的塑像碎片絆倒。
我摔在地上，臉匍匐著地，就著這個姿勢，我看見了裂兩半的山神塑像臉。
瞎三婆說得沒錯。
這是一位好看的神明。
他有著悲憫世人的雙眼，俊秀拔的鼻梁，宛如風雨潤澤過的……
最重要的是，他的額頭中間有一枚小小的人痣。
我驀然抬頭，向不遠那個面目可憎的山鬼，他的額頭中央竟也有一顆人痣。
電石火間。
巨大的震驚令我瞪大了眼睛。
我著面前可怕的怪，抖著，問出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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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山神？」
10
就在我問出這句話的瞬間，眼前的一切發生了改變。
我所看見的山鬼，依然面目可憎。
可，在他后，紅的荊棘將他的雙臂拉開到極致。
不僅雙臂，還有他的雙，他的腰，他的脖子……
他被牢牢束縛，本無法彈。ȳž
而他的腔，原本心臟搏的位置上，著九把木劍。
那些木劍，我手中亦著一把。
如果我方才沒有摔倒的話，那麼，此刻在他心臟之上的木劍該有十把了。
十把……
原來當初瞎三婆并沒有算錯。
我確實是第十人。
*
我回頭看向瞎三婆，眼中滿是驚駭。
瞎三婆依舊佝僂著子。
一臉平靜，那只是表面，我能分辨出藏在面皮底下熊熊燃燒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