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恨你。」
沒有自然也就沒有恨了。
「好。」
宋言川語氣懇切:「我答應你。但讓我留下來吧,阿榆,我只是想陪著你。」
「你走吧。」
「我……」
林晚看不下去了突然開口:「阿榆都讓你走了,你怎麼還死皮賴臉留在這兒,你誠心不想讓阿榆好好養病是不是?!」
宋言川臉上一白,我側過臉不再看他。
我能明顯覺我冷漠的表刺痛了他,但我毫不在意。
他勉強揚了揚角:「好,那我先走,你先好好養病。」
我住他:「最后一次你不會再食言了吧。」
前的人背影僵了僵,聲音很輕:「不會。」
24.
宋言川離開后,林晚當天就帶著我去了另外的地方。
沒多久,我的病又再一步惡化。
吞咽開始出現問題,說話也吃力。
林晚走到我床邊喂我吃東西,心疼地看著我:「阿榆,要不之后咱們還是聽醫生的話,管吧。」
「不,晚晚,不要給我做任何有創治療。」
林晚哭了。
「可是,可是……」
「答應我。」
別開臉,不忍地點點頭。
林晚還是會照常給我按手腳。
雖然這對現在的我來說已經沒什麼用了。
按完,林晚給我蓋好被子。
我看著,眼底有些酸。
「晚晚,我想看看我們之前的照片。」
林晚很快拿來了照片,照片整齊地排滿了兩大本相冊。
我們并肩躺著。
說起過往,盡是懷念。
我費力地歪頭看著:「對不起啊,晚晚。」
「說好以后一起環游世界,我要失約了。」
「還有,謝謝你。」
林晚再次抱著我崩潰大哭。
痛苦的是,我們都無能為力。
林晚合上相冊,難過地看著我。
「阿榆,你還有……想去的地方嗎?」
我著窗外的晚霞想了想。
真啊。
我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去昆明吧,聽說那里四季如春。」
我到不了下一個春天了。
所以想要再提前看看春天。
25.
雖然已經冬了,但昆明的天氣白天還算暖和。
我很太暖烘烘照在上的覺。
開始的時候,我們在滇池旁短租了一個民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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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每天早上都會推著我去公園看紅海鷗。
這些海鷗并不怕人。
不知道是不是我來得太勤的緣故。
偶爾有幾只海鷗落在我的腳邊親昵地蹭我。
林晚握我的手:「阿榆,做只海鷗好像也不錯。」
看著天空群掠過的海鷗,我想起之前囑咐林晚幫我把骨灰揚在海里的決定。
「晚晚,我后悔了。」
「我其實怕孤獨的。」
「所以我走了之后,還是找個墓地把我葬了吧。」
這樣的話,還可以和旁邊埋的人做個伴。
林晚很久沒說話,但我聽見了在我后哽咽的聲音。
「好。」
我讓林晚給我拍了幾張照片。
這段時間我瘦了很多。
畫面中的我坐在椅上被眾多海鷗環繞。
面容看上去也生了些。
我回想起我們來昆明走過的所有地方。
所有的風景都在目之所及之。
「晚晚,活著真好。」
兩個月后,我已經完全無法開口說話,呼吸開始越來越困難。
我們從民宿搬了出來。
新的一年一月末,我死于呼吸衰竭。
離真正的春天,僅有一步之遙。
26.
再次得知溫榆消息的時候,還是遲了一步。
宋言川只看見了冰冷的墓碑。
林晚恨極了他。
「阿榆最后有留下什麼話嗎?」
林晚攥了手指,隨后猛地揪住他的領,眼里是冰冷的怒火。
「你想聽什麼?」
「聽有多委屈?有多難過?有多怨恨?」
「還是想聽最后的日子過得有多痛苦?」
「很可惜,宋先生。阿榆走的時候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了。」
林晚的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刻在宋言川心上。
他張了張,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宋言川低下了頭,覺得呼吸困難,風刮得眼睛生疼。
要是可以這樣隨溫榆去了,也好。
林晚手上的力氣松了,背過,繃得很。
「宋言川,阿榆原本是想葬在海里的。」
「你知道,為什麼改變主意了嗎?」
林晚的聲音很輕。
「阿榆說,害怕孤獨。」
「你從沒讓阿榆真正走進過你的世界里。」
林晚的話像是給宋言川下了最后的審判。
他想起了結婚六年以來無數個夜晚阿榆坐在燈下等他的影。
想起了無數次他從眼前離開,突然黯淡無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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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定格在去國前看他的最后一眼。
像是絕,像是告別。
眼淚明明是咸的。
可到了他里,為什麼這麼苦呢?
27.
回家后,他拿出了被自己放了很久的離婚協議。
溫榆的字干凈利落,干脆得像是沒有一猶豫。
他抖著手簽下了字。
溫榆離開的第三個月。
有天路過一個離家不遠的公園,遇見了溫榆曾經幫過的一對老夫妻。
婆婆追著他問溫榆的消息。
他神怔怔,很輕很輕地回答:「阿榆嗎,出去旅行了。」
婆婆有些失道:「這樣啊。」
「那等阿榆回來,你幫我問問上次說好的桂花糕什麼時候給我帶呀?」
宋言川差點繃不住,只能狼狽逃離。
回到家,巨大的悲傷和悔恨像洪水猛一般再次席卷了他。
他仍然沒辦法坦然接溫榆離開的事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