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娘子親切地理了理楚琳瑯的披風,回聲說:“都是自家的兄弟,關起門來斗氣的事常有,可不能傳出去讓外人看了笑話。”
一時間,異姓的姐妹認親寒暄一番后,楚琳瑯目送林娘子的馬車走了,這才松緩了一臉的笑,重又回到了自己的馬車上。
夏荷最清楚自家的娘子做了什麼,待馬車走了一會,才心有余悸地提醒:“大娘子……這冒充家的印,可不是輕罪啊……”
剛才大娘子給林娘子看的那一頁紙,哪里是什麼周大人桌案上的件?上面的印分明是夏荷聽楚琳瑯的差遣,找了個外鄉手藝人用白蘿卜刻的假章……
楚琳瑯打了個噴嚏,著鼻子冷笑:“我又沒拿它誣告人,有什麼罪?再說那也得有人告,誰告?是他張顯,還是林娘子啊?”
頓了頓又道:“你不是也聽到過嗎?當初州里的倉稟失火,丟了幾本賬目。那林娘子的弟弟如火燎屁,整整追查了一月,確定了那賬目的確在大火里化為烏有,這才安心。我這賬目雖然是偽造,卻是林家的心病一塊。你說姓張的敢不敢明晃晃跟我家人對峙,確定那賬目真假?”
第2章
東南大吉
張顯為人小肚腸。這次進京一定會搞倒家人。楚琳瑯失眠數日,決定敲山震虎,嚇一嚇,止了眼前的危機。
不過這把柄不能太大,以免狗急跳墻,所以拿個張顯的小舅子,一個小小的糧倒灶勾當做靶子正好。
當然,楚琳瑯做的這一切,是瞞著自家人的。畢竟這麼膽大妄為的荒唐招數,是謙謙君子周隨安絕也想不出來的。
嫁到周家前,不過是江淮鹽商的庶,生長在運鹽的船上,幫著父親與走卒商販打道,頗有些油手段。
只可惜雖能干,卻是個娃,在父親看來,再明也是嫁出去的賠錢貨。渾然不如下多了二兩的混蛋兒子來得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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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楚琳瑯如花年紀,一時大意,差點為嫡兄算計,被父親送給一個老鹽為妾。
當陷污爛泥沼時,是周隨安救于水火,且不計較的出,忤逆了他的母親執意娶為妻。
此等恩義,結草銜環也無以為報。楚琳瑯嫁了周家之后,盡心持著周家當初衰敗的爛攤子,總算供出了仕途夫君來。
為了與夫君相配,楚琳瑯在撥拉算盤之外,著實在書本上花了不心思,也算是背了幾本古詩,與風雅沾了沾邊際。
可惜家夫人看著風,卻比商販婆娘更費心。前些日子,夫君跟同僚起了齟齬。他為人氣,不肯跟人認錯。楚琳瑯卻深諳人世故,知道夫君闖下大禍。
幾日前,從相的小吏眷那里打聽到些連州的陳年司,便大膽籌劃一番,背著周隨安前來說林娘子代為斡旋。
最起碼,要讓張顯心有忌憚,不敢隨意京使壞。反正人已經得罪了那姓張的小人,死馬當作活馬醫,形再壞也壞不到哪里去。
就在這時,夏荷又問:“大娘子,您不是還要為大人買布料做領子嗎?我們一會去哪個布行?”
做領子是有講究的。楚琳瑯從懷里又掏出了殼,很是虔誠地搖了搖——嗯,東南為吉。
于是說道:“東南……得,去榮升布行吧!”
夏荷習慣了自家娘子的迷信做派。今日攔截林娘子的地點,也是楚琳瑯搖了八遍王八殼子才確定下來的。
那殼頗有淵源的,是大娘子做姑娘時,一個老鹽販贈給的。
據老鹽販子說,這殼子是當年媧補天所乘大的第三千二百代玄孫,占卜起來靈得很。
楚琳瑯對此堅信不疑,畢竟當年能巧遇周隨安,進而從不流的鹽販子庶為夫人,也全賴這殼的指引。出門前搖上三搖,是楚琳瑯的日常慣例,馬虎不得。
只是今日這三千二百代的仙玄孫也不知是不是懈怠了,所指的可不是什麼康莊大道。
馬車還沒走多久,就被一群人給堵住了去路。楚琳瑯探頭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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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還算寬敞的街道,被堵得水泄不通,一群蒙面的大漢圍著輛馬車在打打殺殺。那馬車四周也有侍衛,奈何周圍虎狼太多,似乎有些招架不住。
這次不需要搖殼了,楚琳瑯立刻果斷喊道:“趕撥轉馬頭,快走!”
車夫也查覺不對,連忙撥轉馬頭,準備遠離刀影。
可就在這個功夫,從被圍堵的馬車上突然躥跳出了一個拎著刀的高大男人,這位的另一只手里還拎提著個瘦弱的男子,然后踩著車板一躍,兩個人一下子跳到了楚琳瑯的馬車上。
那男子將手里的瘦崽推車廂后,一把搶過車夫的韁繩用力一,那馬兒便撒開歡兒似的瘋狂前沖。
后的那幫人居然舉著刀追攆,一副誓不罷休的樣子。
馬車上的丫鬟被嚇得忍不住失聲尖,唯有楚琳瑯還算鎮定,與邊驚魂未定的瘦弱男子面面相覷,然后聽他跟駕著馬車的高大男子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