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掩蓋周隨安曾經的年荒唐,那娃還特意說小了一歲,如今算作六歲。反正后來周隨安四調任,正好遮掩了,免得人再追究他的年荒唐。
沒想到才安穩了幾年,趙夫人又要給大娘子添堵,弄些波瀾。
楚琳瑯洗完臉,便開始裁布領子。又吩咐夏荷將自己買的手絹發釵分三份,分別送給婆婆趙氏,小姑子周玲秀,還有家里那位客尹雪芳。
至于兒鳶兒,并無這些花頭。楚琳瑯像往常一樣,單給買了一小箱子書,還有紙筆,讓夏荷送去。
在屋里伺候的另一個丫鬟名喚冬雪。的子直快,直接問:“大娘子,您難道不知老太太安的什麼心,您對那位尹小姐如此示好,豈不是默認?”
楚琳瑯手腳利索地畫著布樣子,既是解釋,又像是說服自己:“人家沒有提這話茬,我怎可短了待客之道?我嫁到周家的確過了幾年窮苦日子,可如今卻是楚家姐妹里嫁得最好的。人得知足恩,隨安重我,這麼多年不曾招妾侍門。我也不能疑神疑鬼的,在人前下母親的面子。”
冬雪聽得直翻白眼,周家現在是不缺錢銀,那也是大娘子一力持起來的啊!不然依著那周家母子四不勤五谷不分的德行,只怕做了也得喝西北風!
可是楚琳瑯的一句話,卻止了冬雪接下來的牢:“不知你倆還記不記得,可我卻記得自己當初差點被人捆了塞轎子的絕……不管怎樣,我是念著人的。”
夏荷和冬雪誰也不說話了。們當然記得姑娘在楚家時的凄苦無助。只因為姑娘是庶出,又是兒家,就算比家里那幾個兄弟都爭氣,最后也逃不掉被父親輕巧送人的下場。
就像姑娘說的,多虧了周大人。也許正因為這點,楚琳瑯對待大人,有時候比他的娘老子都寵溺,就算周隨安有些短缺也一力包容。
可惜楚琳瑯雖對夫君有娘老子的舐犢深,那周隨安卻毫無慈孝之心,懷揣著一肚子悶氣踹門而歸。
當他咣當一聲踹開房門時,楚琳瑯正著領子的花樣,一不小心,針尖正扎在手指上,一顆紅殷殷的米粒立刻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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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平日,周隨安必定急急過去看,跟娘子賠不是。可今天,他只想先宣泄自己了半日的驚嚇。
“楚琳瑯,你是瘋了嗎?竟然做出劫持皇子的事兒來!還在六殿下面前胡言語,你知不知我今日差點就要被你嚇死在署里!”
楚琳瑯吮了吮指尖,試探問:“六殿下不是不追究了?人是因為別的事在惱?”
擔心的是自己偽造的賬單,若真被司徒那個碎催撿去,可就壞菜了。
在周隨安聽來,卻以為全然不將白日闖的潑天大禍放在心上。
他瞪眼看著自己的妻子,反問:“你還好意思問?”
楚琳瑯盯著他的眼,走到他跟前,目炯炯:“真有別的事兒?人說細些……”
看這不嫌事大的樣子,周隨安無奈道:“你可行啦!還盼著有別的事兒?都告訴你這幾日不要出門,你非不聽!要不是六殿下仁慈,如今你就禍累全家,不是說要跪祠堂嗎?怎麼還坐在這里?難道白日在公堂的話都是做樣子?”
楚琳瑯確定了那司徒晟并沒有提什麼假賬的事,頓時放寬了心。看來那個司徒晟跟自己沒話找話,應該就是好男人的無聊討嫌罷了。
再說那一頁紙沒頭沒尾的,大約是上下馬車里時落的。若被路人撿去了,也無非落得個廁紙的下場。
如此一來,楚琳瑯心中大定,倒是有閑心調侃相公:“跪是要跪的,不過家里來了客,人要是心疼我,好歹給我留個臉,過了這陣子再說。”
看周隨安不解的樣子,楚琳瑯一邊重新拿起針線活,一邊不不慢補充道:“公公生前的至家眷前來拜訪,說是姓尹……”
說著話,抬頭瞟了一眼人。
聽到楚琳瑯這麼一說,周隨安的子微微后靠,也不再問,而是清了清嗓子,頗有些不自然道:“哦,父親的確是跟尹家好,母親……沒跟你說什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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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琳瑯手里的針尖又失了準頭,不小心在了手指頭上,不過這次沒吭聲,只是默默吮著手指,意味深長地抬頭看向周隨安。
原以為還真是尹家故突然拜訪,婆婆恰好知道尹氏新寡,才生了些別樣心思。
可看周隨安毫不意外,又略帶些不自在的樣子,楚琳瑯才突然想到——也許尹氏來訪不是心來,而是蓄謀甚久。
甚至連周隨安都被婆婆通了氣,獨獨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渾然不知。
想到這點,就算先前開解了自己,楚琳瑯也覺得一子火苗漸往上竄,不過繼續不聲試探:“既然來了貴客,母親如何顧得上與我說話?對了,你跟尹家上次見面,是何時?”
周隨安聽了,微微調整了下子,語氣和緩了許多,卻不接楚琳瑯的話茬,而是寬容大度道:“算了,六殿下既然賞了你,就是不打算與你計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