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也默默開解著自己,又不是新婚燕爾的小夫妻了,哪來那麼多的兒長?與其盼著夫妻舉案齊眉,倒不如盼著郎君一路高升來得有用。
周隨安說過,他遲早會升遷,離開連州這個鬼地方。
到時候的這些花草也不必在簡陋的暖房里,可以盡暢意地盛開在下來……而去了溫潤的地界,說不定的也能得調養,如占卜那般,湊兩個“好”。
正這麼想著,前頭忽然有人來報,說是六殿下的師司徒大人前來拜訪周大人。
這才散的酒席,司徒晟怎麼又追攆到府里來了?那就必定是有些酒桌上擺不得的話,非要在私下里談。
不有些忐忑,疑心這人是來搬弄是非的,所以想了想開口對傳話小廝道:“大人醉得厲害,你且與司徒大人說說,問問可否明日?”
小廝聽了轉去回報。沒想到他還沒出花園子,司徒晟已經立在了花園門口。
楚琳瑯一抬頭,正好司徒晟目相。
這男子依舊一半新不舊的白黑氅,只是他儀態甚好,將這些普通的服傳出了別樣的素雅氣韻。
不明所以的,當真會以為他是個文弱的書生。此時斜金輝落在司徒晟的眉眼上,晃得楚琳瑯有些看不真切他的表。
原來府宅太小,司徒晟在等候的時候隨意轉了個彎,便來到了花園墻下,正好聽見了楚琳瑯吩咐小廝的話。
他索走近些,免了小廝的攆客辭令。
看司徒晟溫文爾雅地立在花園,楚琳瑯趕起出了暖房,沖他施禮。
司徒晟先是問了問周隨安醉酒的況,然后信步走到暖房前,看了看楚琳瑯養的花。
陪伴六皇子辦差應該日理萬機,可是這位司徒先生卻閑得冒油的樣子,在掌大的暖房里轉了幾轉,悠哉賞著花,就是遲遲不走。
楚琳瑯不他的脈門,又不好直接攆客,便問:“司徒先生可要去廳中飲一杯茶?”
本以為師大人會拒絕,沒想到他欣然點頭,并且擺手請楚夫人走在前面帶路。
既然這位這麼不見外,楚琳瑯也只好將他請進客廳飲一杯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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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客舒展寬袖落座,伴著熱騰騰的茶氣,便是主客久久不言的尷尬。
楚琳瑯在這等際場合很有冷場的時候,可是面對這位相貌英俊,著京城口音,又拿過短的皇子師,楚琳瑯還真不知該聊些什麼走過場。
想到他不肯收自己的禮,楚琳瑯疑心他怕落人口實,所以親自上門收銀子。
可剛開口試探幾句,司徒晟便出言打斷:“夫人不是解釋了,是婦人無關痛的練筆嗎?既然這般,夫人何須賄賂在下?……這事兒就當……吞在肚子里了。”
什麼“就當”,正經吞肚子里了呢!
楚琳瑯沒想到他居然如此重拿輕放,自然是激涕零,識趣不再提。
權衡了一下,楚琳瑯決定撿些無關痛的閑話,讓貴客安穩喝一盞茶,再看看他是否會識趣離去。
想到這,楚琳瑯從丫鬟手里接過一盤栗子餅,笑問道:“師風華正茂,不知尊夫人該是何等品貌,又是哪家千金?”
司徒晟出長指,在盤子里挑揀了一下,選了個微微餡的,漫不經心道:“在下還未娶妻。”
這又出乎楚琳瑯的意料。司徒晟長得甚是俊,雖則不是什麼高權貴,可他在皇城富貴地界,比上不足,比下富富有余,怎麼還是個漢?
本來這話題延起來無邊無際,可以從夫人聊到孩子,再從育兒之道無驚無險地聊到司徒大人喝個水飽。
但司徒晟只一句話,便堵住了如此安穩的話題。
第14章
對牛彈琴
還沒容楚琳瑯想出第二個話頭,司徒晟先開口了:“午時宴飲,周大人一掃往日木訥,與六殿下侃侃而談,說了不有見地的話,可見殿下上次的話了周大人的心,短短幾日便有了長進。”
楚琳瑯聽了心中一喜:人爭氣,總算是在六皇子面前扳了些面。
故作誠惶誠恐道:“那日人在殿下面前應答不暢,回家很是懊喪,覺得自己愧對朝廷之信任,便勤政務,免得自己再失職……您是殿下面前的紅人,人若是有不周之,還請司徒大人多多海涵。在殿下面前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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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晟看著,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淡笑:“周大人發憤圖強了幾日后,竟勝過他在連州任職的數月,如此人才,六殿下自然憐惜重……在下初來此地,許多人事都不太悉。連州吏又畏著殿下的份,總是畏首畏尾。若是在下能像周大人一般靈慧,開一開靈竅,做起事來會更方便些。”
楚琳瑯琢磨著他話里的意思,謹慎笑道:“這個自然,大人若是有難,找我家人就是。他一定知無不言。”
司徒晟聽了這話,角的諷意似乎濃了些。
接下來,他當先生的癮似乎犯了,居然拿楚琳瑯當了啟蒙的學,開始與有一搭沒一搭地講古,聊了些什麼漢竇太后,秦宣太后一類的典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