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清掃明鏡,滌心臺這類細致功夫,一概敬謝不敏。
就像求子求簽,雖然九個廟頭說命里無子,可有一家說兒雙全,便足夠了。
只是何夫人這類不耐說教的人,對于聽佛經一類的事居然很上癮,雖然不懂禪意,也要假裝聽一聽,圖個延年益壽。
楚琳瑯估得等些功夫,轉悠了一會后便準備回禪房里閑坐喝茶。可剛走幾步,就發現面前有人。
抬頭一看,娘老子!怎麼又跟這位司徒師撞見了!
楚琳瑯覺得山寺巧遇這類事太過戲文,又有些莫名曖昧,所以慌忙轉,準備離開避嫌。
誰知這位司徒師不太拘泥小節,先揚聲道:“周夫人,能否借一步說話。”
楚琳瑯看著他也帶了小廝,而自己后也跟著丫鬟,這里四下無墻,頭上也不頂瓦,算不得私會,便抿了抿,走過去與他施禮。
“怎麼這麼巧,在這遇到司徒大人您了。”
若是個懂事的,應該有禮回答表示湊巧。
可這位皇宮出來的師,似乎不懂“禮”為何,只角微微一笑,淡然道:“不算巧,我是特意在此等候楚夫人的。”
楚琳瑯雖然知道自己年輕貌,可聽到這不加掩飾的孟浪之話,還是倒吸了一口冷氣,不由得瞪圓眼道:“司徒大人你……你這話是何意?”
司徒晟上次對著花牛彈了半天琴,知道跟說話最好別太彎折,便徑直道:“上次在下跟夫人提議過,希周大人也提供連州舊吏的名冊給我。可惜周大人覺得在下為皇子師,過問地方政務便是越權,并不太愿。所以在下想問問夫人,是否能幫忙謄抄一份?”
楚琳瑯再次倒吸一口冷氣,這次卻因為自家夫君的稚偏執,居然為了這種細枝末節得罪六殿下的恩師。
第16章
閻王上門
想起司徒晟用典故敲打了,楚琳瑯趕表態,自己并非弄權婦人,可不敢垂丈夫的簾,聽夫君的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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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晟聽到這,不眉頭微蹙:“你覺得我的話是這個意思?”
他自嘲一笑,解釋道:“這二位子思敏才學,毫不遜于同世男兒,雖是子,卻定國安邦,并非那些酸腐之人貶斥那般不堪……”
楚琳瑯眨了眨眼,試探道:“那……司徒大人講這些是在講古,還是在……夸贊奴家?”
司徒晟想了想,淡淡道:“在下有事相求,自然是說些好聽的,可惜在下戴高帽的本事跟夫人您比還是差了些……”
楚琳瑯長出一口氣,趕笑道:“我從小讀書,自然聽不懂先生的高深經義,你有什麼需得奴家幫襯的,直接開口便好。”
這種地方舊吏的名冊有什麼要的?何須戴高帽恭維?過后一定派人送到。
司徒晟謝過了楚夫人,便準備轉離開。可是走了幾步,他又停了下來,轉頭斟酌了一下,問:“……周大人待你可好?”
楚琳瑯跟這位說話得拎著八百個心眼子,聽他突然神來一問,一愣,里卻立刻回道:“他是我夫君,自然待我很好。”
司徒晟瞥著楚琳瑯,角似乎帶了些諷意:“看夫人盡心幫襯著郎君,盼他一路高升,就不知可曾聽過‘悔教夫婿覓封侯’這一句?”
楚琳瑯還真聽過,記得以前老家隔壁的那個瘋子天總喊這句,后來才知原來是句古詩。
司徒晟沉默了片刻,接著說:“需知世間事都有得有失。夫人要懂得適可而止,免得得不償失……”
說完之后,他也不再多言,便轉瀟灑而去。
這位講話一向云里霧里,楚琳瑯一向不準調門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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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一腦袋霧水,便不自覺往前走了幾步,立在山寺高,看著司徒晟沿著來時的路,大步流星地下山而去。
看著他所走的路徑,楚琳瑯頓覺恍然:難道……他剛才是在對面山上看到了自己,這才沿著山間小路,這麼一路跟過來的?
若是這樣,那些長舌婦的話,他一定也聽到了。
一定是聽到周隨安被悍婦管得死死的,連綿延子嗣的妾都不敢納,司徒晟才這麼說的?
那話里話外難道在暗示周隨安以后做了高,就會舍棄貧賤發妻?不對,人得罪了他,他應該拿那些閑言碎語當笑話聽。
畢竟堂堂一州通判,卻被個后宅夫人拿,連納妾延續子嗣都不得,該是何等窩囊廢?
懂了司徒晟方才的言外之意。那一句“悔夫君覓封侯”,應該是司徒晟嘲諷若這麼善妒,還不如在這窮鄉守著前途無的窩囊夫君安穩過一生?
這般豈不是耽誤了周隨安的前程?……悔夫君覓封侯,的確有些道理。如
果跟周隨安在鄉里一直過著窮苦的日子,每日心著冷暖嚼用,就算不生養,也不會有現在納妾的風波。
可周隨安除了是夫君,更是的救命恩人。可淡,義永在!
又豈能憑著自己的小心思,毀了夫君的大好前程?
楚琳瑯不是那位書吏夫人,就算手里捧著豬油飯,也不會狠心喂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