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溫嘉嶼,再不復曾經的意氣風發,在陳晚禾的破舊小院里,消沉了好長一段時間。
他的被大醫院診斷是神經壞死,難以復原,他自己都心灰意冷,卻沒有想到陳晚禾會四奔走,帶他到去做康復治療。
陳晚禾還去一位老中醫那自學了按手法,每天雷打不地替溫嘉嶼泡腳按,再忙再累也從沒過一聲苦。
那是一段漫長的康復之旅,因為天氣漸漸寒冷,鵝大雪漸漸覆蓋了小院,每次出行前,陳晚禾都必須起個大早,埋頭在院里掃雪,為溫嘉嶼掃出一條能夠通行的路。
還給溫嘉嶼織了不圍巾和手套,花樣雖然簡單不起眼,但卻很暖和,溫嘉嶼被包得嚴嚴實實,看著在院中掃雪的陳晚禾,眼眶一次次不由自主地潤起來。
陳晚禾的手生了凍瘡,又又痛,卻還是堅持用這雙「丑陋」的手替溫嘉嶼做復健按,每日掃雪做飯,無微不至地照顧著他。
終于有一日,溫嘉嶼看著陳晚禾不樣子的手,再也忍不住,將一把拉了懷中。
屋里瞬間靜了下來。
他低低了一聲的名字,輕輕應了他,他卻沒有說話,只是有溫熱的浸了的脖頸,有些慌,擔心他哪里難。
「溫先生?」
「不要我溫先生。」
那個聲音悶悶地傳耳邊,還帶著幾分氤氳的意,在燈火昏黃的房中中顯得那樣深重。
「我不會再消沉下去了,如果可以,未來有一天,我一定會讓你……過上好日子。」
【5】
溫嘉嶼又做夢了,夢里依舊回到那個悉的小院,夜風輕拍著窗戶,他枕在懷里。
暖黃的燈下,拿著熱巾,焐住他那條才做完針灸的,替他活按,他拿著書,靜靜看著,偶爾幾眼。
「要是我的好不了了,一輩子都是個瘸子怎麼辦?」
低啞的聲音里聽不出什麼緒,但里實則是包裹著的忐忑,手一頓,在燈下緩緩抬頭,一縷秀發垂了下來,白皙的臉上每一神都清晰可見。
「不會的,你會好起來的,假如真的……那我就像這樣抱著你,請你吃一輩子冰糖葫蘆,你愿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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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字一句,輕如羽,這一定是溫嘉嶼聽過最人的話,他微微地出手,上臉頰。
「晚禾。」
窗外大雪紛飛,屋里卻暖如旭春,他要吻上去的那一刻,陡然撲空,睜開眼,夢醒了。
豪華空曠的別墅里,死一般的沉寂,沒有,沒有家,沒有冰糖葫蘆。
沒有。
枕邊的手機忽然響起,他一個激靈,手忙腳接過,不知在期待些什麼,那邊傳來的卻是另一個甜的聲音。
「嘉嶼,剛剛設計師把款式發過來了,兩件都好漂亮啊,你說訂婚的時候我穿哪一件好呢?」
「……」手按按眉心,他輕輕呼出一口氣:「你喜歡就好,不如兩件都訂下?」
聽到那邊驟然發出的雀躍聲,他勾勾角,想笑卻沒笑出來,掛了電話,盯著窗外的月,久久的,捂住眼睛,手到一片意。
在離開小院,生活回歸正軌的第七個月后,溫嘉嶼終于鼓足勇氣,駕車經過白水灣街口,停在樹蔭下,遠遠地看著那家晚禾餞鋪,像個見不得的獵者。
比他想象得要沉默與平靜,分別后的大半年里,沒有一個電話,沒有一條簡訊,沒有哪怕一點點的死纏爛打,他應該是到慶幸的,可口卻總是悶悶的,尤其是這一回,意外看到店里多了一個人時——
黃昏下,姿俊秀的年撐在柜臺邊,臉上掛著飛揚的笑,里不知在說些什麼俏皮話,逗得正用筆記賬的小老板娘時不時抬頭,沖他抿一笑,溫包容。
溫嘉嶼的一顆心猛然揪,握住方向盤的手也泛出青白。
回到公司后的他,在第一時間拿到了一份資料,不大不小的云市,很多東西只要有心想查,沒有挖不出來的。
年是附近高校的大學生,在餞鋪里兼職,每天兩個小時,靠著一副好面孔和一張巧,給店里招來不生意,這樣的好員工,到哪里都會招老板喜歡。
溫嘉嶼想到那要命的喜歡,渾上下就不舒服起來,這種不舒服讓他在抑很多天后,終于還是忍不住,迎著晚風走到了餞鋪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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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陳晚禾在見到溫嘉嶼的西裝之前,先聞到一酒氣,抬頭,正對上他金眼鏡下微微泛紅的一張臉。
清俊,致,一不茍,即使喝醉了也還是著上層人士的優雅,同這方小店鋪格格不。
「我想要那串冰糖葫蘆,多錢?」
「墻上標了價格。」
陳晚禾面無表地開口,那西服愣了愣,卻還是苦笑地掏出了皮夾,只是接過貨并不走,磨磨蹭蹭地賴在店里,看著言又止。
「你最近……還好嗎?」
聲音有些喑啞,陳晚禾低頭記賬,頭也未抬,「跟你有關系嗎?」
「我只是……掛念你。」
「不需要。」
「晚禾,我,我很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