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和學生混不過眨眼間，放下課本，桌椅被安排在講臺邊上的班級老油條，已經親切地稱呼他老林，他也欣然應允。
周菡萏過意不去，口始終悶悶的，如坐針氈，不敢多看他，總覺得虧欠。倒是邊的齊嘉佳從始至終托著下，眼半寸不離講桌后邊的人，一臉如癡如醉。
掃了眼齊嘉佳，周菡萏把課本翻了頁，也抬起臉瞧過去。
平心而論，這個林老師是很好看，五氣質舉手投足是人舒適的俊雅。
而且，在周菡萏的認知范疇里，與數理化掛鉤的男人，應該都是那種沉迷學不修邊幅的，狂熱又狂妄，像過去講題時恨不能站到椅子上的老蔣。
但林老師沒有，他嗓音清沉，語調不徐不疾，更像一個歷史老師或者教文學的。
可這個人一定也不謙遜溫吞，他有抑不住的自信，從龍飛舞的板書可見一斑。
一本封皮漂亮的新書擺在眼前，怎麼也會手地想要去翻一翻，周菡萏也不能幸免地淪陷到對新任數學老師的賞析之中，與其他同學無異。
正走著神，講臺上人突地用指背重叩黑板，咚咚兩下，也使得接下來的話擲地有聲：
“都看黑板，我臉上寫了答案？”
說完他自己繃不住先笑了。
全班也跟著竊竊嬉笑起來。
回過神的周菡萏，覺被抓了包，赧不已，慢吞吞垂下頭，咯嗒咯嗒摁了兩下圓珠筆，又不知該往筆記上寫什麼。
齊嘉佳皺了皺鼻子，小聲吐槽：“長得跟明星似的，總要給我們一點適應時間啊。”
周菡萏低下眼，重新惦記起早上那事和老師的反應，一子歉疚始終郁結在那，縈繞不散，搞得心神不寧，課也聽不進。
——
晚上回到家，周菡萏悄悄把藏在屜某本書書殼里的諾基亞了出來，上放學前在門口報刊亭買來的50元手機卡，順利開機。
這是一只勉強有個彩屏的純種老人機，只能上QQ聊短信打電話，也是齊嘉佳爺爺的歷任手機，淘汰后被討來了支援每逢開學就回歸原始人生活的苦同桌周菡萏，從此就一直留在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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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沒啥大用，但總比沒有強。
周菡萏警惕地把它卡在書頁間，登錄QQ，在閨列表里找到齊嘉佳，發了個“我周漢三又回來了”。
齊嘉佳回了倆憨笑表，蠢呼呼的。
周菡萏也笑了：你在干嘛？
齊嘉佳：躺床上呢。
周菡萏小心翼翼，一指禪敲字：我心里老覺得過意不去。
齊嘉佳：林老師的事啊？
周菡萏：嗯，我想還是送他點什麼表達一下歉意？
齊嘉佳：我看行。
周菡萏：送煙還是送酒？
齊嘉佳：你要去行賄還是見家長？
周菡萏：……我看我爸他們見領導都送這些。
齊嘉佳：你送點健康的不行嗎？
周菡萏靈機一：保健品？
齊嘉佳：我要暈死，林林看起來都沒30歲。
周菡萏：……
齊嘉佳：你預算多？
周菡萏手指，個人小金庫里就三百多塊錢。
齊嘉佳：貴重品真指不上你了，要不送點水果？你也不用傾家產。
周菡萏想起回來路上有家燈火通明的水果超市：可以啊。
齊嘉佳：但你總不能直接拎去辦公室去吧，那個畫面想想就尷尬。
周菡萏：我想想啊。
周菡萏從包里翻出這學期課表，看了眼晚自習安排，明晚最后兩節剛好是數學，琢磨了一下，決定中午買好水果，先擱門口文店，等下了晚自習在門口堵林老師，然后把水果給他，再好好跟他說聲對不起。
把這個計劃一五一十說清楚后，齊嘉佳表示同意，并且會全程協作力求圓滿。
睡覺前，周菡萏拿出屜里一個的小曲奇盒子，打開來，把里面一沓整齊的零花錢取出，合計了一番，而后卷好。
正要放進書包，媽媽在門外問肚里不要不要喝粥吃點夜宵，周菡萏一驚，提高嗓子回了句“不用了，我要睡覺了”，繼而作更加躡手躡腳地扯上拉鏈。
一夜無夢。
第二天，中午放學鈴一響，周菡萏就騎上車一路飛馳到那家水果超市。
對人世界買禮品這種事不大擅長，貨架上各水果花花綠綠，挑花人眼，有鮮紅惹眼的蛇果，也有青滴的葡萄；周菡萏挎著購籃，毫無頭緒地迷失其間，一時竟不知該從哪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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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老板見穿校服，一臉青稚躊躇，主過走來做推薦，問要送誰。
不好貿然說老師，周菡萏抓抓頭，斟酌措辭：“一位……長輩。”
“哦——”老板出了然于心的神：“不然給你包個果籃吧。”
指了指一個方向：“就那樣的，包裝很好，送人也很面氣派，拿得出手。”
周菡萏也了過去，貨架上高高擺著幾種不同類型的果籃，扎著帶，很別致用心的樣子。
老板繼續介紹：“幾個價位都是不同的，有368的，也有188的，大的貴，小的就便宜一些，但都是進口水果，可以你來挑，也可以我們幫你挑，我這邊水果個個新鮮，所以你盡管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