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應該告知一下。
“知道了。”
“嗯……”
“還要謝謝嗎?”他又看過來。
“不用了。”周菡萏的語速和搖頭頻率一般快。
林淵見狀失笑,從方才拉開的屜里拎出一袋東西,放到面前:“這個一起拿走。”
周菡萏垂眸,一袋……水果?形態各異,看著還分外眼。
不正是昨晚送出的果籃里面的??
“您不吃啊?”問。
“我吃不完。”林淵抬手取下第一本題冊,翻開。
周菡萏盯著那袋水果,尷尬到極點,拿也不是,走也不是。
課間就十分鐘,齊嘉佳還等著去廁所呢。
再瞥瞥林老師,他已經握著紅筆,眉心鎖,儼然一副批閱架勢。
孩還一不,迫使他再度抬眼問:“下節課不上了?”
“上的。”小聲答。
“拿走吧。”林淵揚了揚下。
“可是……”
“你這小孩怎麼不聽話。”言語間,他似有些急了,也不知是真來了火氣還是裝來嚇唬的。
周菡萏心一咯噔,飛快把那袋水果攥到手里,懸在邊,還有些沉。
周菡萏不由的難過鼻酸,“傾家產”買來賠禮道歉呢,本不是買來自己吃的。
若他實在不想收,那就算了吧。
不斷在心里寬自己。
可是,
不過來了一趟辦公室,就拎著一袋水果回去,會不會太惹人注目啊。
同學好奇問起來,要怎麼答?
不過一眼,林淵就看清了全部的別扭糾結,他倚回椅背,“有人問你,就說是……”
他頓了頓:
“數學老師抓壯丁的勞務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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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四節課
中午,同樣的水果,以不同的包裝重新回到周菡萏的車籃子里。
齊嘉佳踩著腳踏車,與并肩騎行,不時瞟那幾眼,慨道:“咱們林林可真是兩袖清風油鹽不進啊。”
“那怎麼辦啊,”日里,周菡萏苦惱地擰著眉:“我媽回去問我水果的事怎麼辦?”
“就說買回來吃的。”
“這些水果也太不日常了吧。”
齊嘉佳嘆氣:“這倒也是。”
非機車道,后邊電瓶車摁著喇叭,兩個慢行的孩只好從并排同行換了一前一后。
正值夏末,街畔樹木蒼郁,晴空無垢無暇。
拐了個彎,越過一道翳,騎出去一段路的周菡萏陡然剎車,鞋尖點地。
齊嘉佳也跟著停下,回過頭,困地看向。
“我想到給誰了。”周菡萏說。
齊嘉佳歪頭:“給誰?”
白帆布鞋掉了個頭,車頭轉回去,周菡萏原路返回,回到那片被晦暗的旮旯。
齊嘉佳訝然,還是跑了過去。
這個拐角,有個年邁的老頭長年在這賣藝乞討,一手二胡拉得很好。
只是這會他靠著墻打盹,草帽搭在臉上,只出飽經風霜壑橫生的下和蒼白稀疏的胡須。
腳邊不銹鋼碗里擺著幾張小元鈔票和幣。
“給他啊?”齊嘉佳不自覺放低聲音。
周菡萏連點好幾下頭,把那袋彩的水果,小心翼翼放置到他跟前。
也許是平時與城管的周旋躲藏,練就了敏的直覺,下一刻,老人就拿下草帽,遽然睜開眼,瞪著這兩個小孩。
他眼白發黃,瞳孔也是長者特有的渾濁,把周菡萏和齊嘉佳都嚇了一跳。
“你們干什麼!”他聲音唬嚇。
周菡萏一慌就容易結:“給……給你送水果。”
“突然給我這個干嘛?”老頭面緩和些許,搖著草帽扇風,小胡子飄飄,似不為外所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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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嘉佳解釋:“天太熱了,給您解解。”
“沒、沒有毒的。”周菡萏說。
老頭拎起那袋子細瞧,手指干瘦如枯木。
周菡萏見狀,飛快補充:“也都洗過了!很干凈!”
“這麼多都給我啊?”
“嗯。”
老頭笑了,把水果兜到懷里,耷拉的眼皮也難掩愉悅,他直接掏出一只青蛇果,清脆地啃了口,揚揚手道:“甜的甜的,謝謝你們兩個小姑娘啊。”
周菡萏和齊嘉佳不約而同笑了。
齊嘉佳還打趣道:“您年紀這麼大了,牙口還這麼好的。”
們正要走,老頭拿起二胡,開始拉曲子。
周菡萏不知那曲子什麼,但覺輕快,兩個人也放了自行車走回來,蹲下聽他演奏。
不時相視一眼,笑嘻嘻的。
“這什麼啊?”一曲盡,終要離。周菡萏仍是好奇。
老頭捻須一笑:“明行,”說完又自我陶醉般哼了兩句:
“萬里明行……
太正當頂……”
——
周菡萏認為此事已經完解決。
既然林老師不肯收,那就把水果送給失獨老人。希這份本該屬于他的東西,能通過這樣的方式為他積下人間福德。
小孩自欺欺人質的迷信,也好過什麼都不做。
心放松地度過了高三第一周,第二周周一班會課,進行了坐位調整和班干重選。
迫于老班威,周菡萏和齊嘉佳被班級制度無拆散,好在兩人只隔著一條過道。
新同桌是個學霸,在全校都名列前茅的那種,并且不茍言笑,始終繃著角,滿臉寫著生人勿進。
而周菡萏屬于中階人士,各門績都不溫不火,在班上也就十多名的樣子,高考發揮照常的話,一本不是問題,985還需努力。
分好座位,回頭瞥了齊嘉佳一眼,也在看,兩人不舍。
齊嘉佳還很戲多地了兩下鼻子,抹著眼角虛無的眼淚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