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算著,周菡萏提議道:“林老師,我請你吃早茶吧,你都送我票了。”
林淵心道,小姑娘家家的,還沒掙上錢就這樣故作老禮尚往來的,不由勾拒絕:“不了,還是我來吧。”
他輕呵一聲:“先提的是我,反倒讓你花錢,跟在學生那騙吃騙喝似的,這可不行。”
周菡萏:“……”
林淵又說:“不然讓我請,不然不吃了,你看呢。”
他表面和氣態度強勢地拋出道理和條件,周菡萏一時也找不到能辯駁的點,只得上同意,心里牢記。
林淵斂目問:“你怎麼來的,騎車了嗎?”
周菡萏小聲道:“打車來的。”
林淵:“嗯,喜歡吃哪家早茶?”
仿若真是約會了,周菡萏有點目眩神迷,鈍鈍答:“……隨便的,都可以。”
林淵回:“那我就隨便定了。”
周菡萏乖巧地點了兩下頭,狂喜使得這兩下也格外有勁。
兩人一道往車那走。
沿途林淵也暗松口氣,他從未在假期場合私下和學生過面,所以也不知該如何適當理這份際。
怕尷尬,也怕怠慢,最后反而落得不快。
好在此刻,有破冰跡象,他才放下心來。
周菡萏自是不知這些,捧著顆七上八下心停在車前。又躊躇了,到底坐后排還是副駕啊。
昨晚可沒想到這一題啊。
后排是把老師當司機了,前面又顯得過于逾矩親,怕會引來林老師多想。
好難選……拇指悄悄了手心,周菡萏糾結至極。
也是此刻,一道修長影罩到側:“你是一朝被蛇咬,車都不敢了麼。”
他手拉開副駕車門,揚了揚下,語氣帶笑:
“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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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十一節課
林老師不疾不徐轉著方向盤,驅車上了路。
周菡萏坐在副駕,大氣都不敢出,如果不是窗關著,心都快跳到外頭去了。
閉的兩人空間可比上回并排走路更人局促,周菡萏都不曉得手該怎麼擺才合適,只能攥著背包肩帶,靜靜低著頭,一言不發。
車啟后有自播放音樂,英文歌,旋律很悉,周菡萏曾在夜音電臺聽過。
林老師也專心開著車,似乎也沒有與自己搭話的打算。
用早茶的地方在青園茶社,離學校并不遠,兩個紅綠燈便到了。
青園是市里頭的老字號茶社了,都十點多了仍舊人來人往,走出門的食客臉上大多帶著饜足笑意。
剎好車子,周菡萏解掉安全帶,忙不迭下了車,跟室逃似的。直到青天白日下,起伏不定的心才緩和些許。
連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
林淵大概懂了小孩無所適從的心態,不是男有別,想來兩人的份差距也讓這一程變得有些難熬了吧。
他了然一笑,跟著下車。
周菡萏還沒進店,背好了包,乖生地等著他。
林淵把車鑰匙放回兜,行至側:“進去吧。”
周菡萏這才如夢初醒,連連應道:“哦、嗯,好的。”
目只敢與他有極為短促的接,接著就拔足往里走。
林淵跟在后,到底快臨近中午,店里的空座也好找了些。
他說:“你挑個地方坐。”
后腦是清風拂林般的聲線,周菡萏背脊一繃,點了下頭。
抬起臉,黑眼仁兒轱轆轉,瞥見一靠窗的四座,回頭問:“你喜歡靠窗坐嗎?”
林淵回:“我隨意,你喜歡就行。”
你喜歡就行……
你喜歡……
周菡萏倏地轉回去,好不爭氣啊,上的熱量控制系統再度失靈,臉又紅。
快步往目標座椅走,這家茶社古香古,椅背桌肚都紅漆雕花。
林淵在對面坐定,服務生送來兩杯清茶,青瓷杯子,釉質紋路,很是玲瓏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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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單被放到周菡萏面前,林淵下微揚:“看看想吃什麼。”
周菡萏斂目盯著青花瓷底紙張之上,整齊排列的小字,都是各早點,湯包餛飩面條豆漿,應有盡有。
“我隨便的,”周菡萏看得眼花繚,又怕自己點得不是老師吃的,一是找不準主意,只得把紙張推回去:“林老師,你點吧。”
林淵也沒推辭,握起鉛筆,勾畫起來,一邊問:“蟹黃湯包吃嗎?”
周菡萏點頭。
沒聽見答話,林淵揚眸瞧一眼,以作詢問。
周菡萏訥訥道:“吃的。”
“燒麥呢?”
“嗯。”
“面還是餛飩?”
“餛飩吧……”
“大餛飩小餛飩?”
“小的。”
“嗯。”
“喝點什麼嗎?”
“不、不了。”
“好。”
說完便把餐單遞出去,服務生笑著接過,轉離去。
他點得大刀闊斧,卻也思慮周詳,有種格外迷人的利落細致,完破解自己的選擇困難癥。
應該也是和不孩子吃過飯吧,周菡萏不自覺拓展延到這一點,心里當即吃味得很,好像提前澆上了桌旁瓶罐里邊的陳醋。
留意到他好像只問了餛飩的事,周菡萏問:“老師你沒點主食嗎?”
“點了,”林淵回道:“春面。”
周菡萏恍然:“哦……對……”他要吃什麼又不必跟報備,只能問別的轉移自己這多此一舉的反應:“這兒的春面好吃嗎?”
被迷糊樣子逗樂,林淵回:“你沒吃過?你想吃我可以跟你換。”
周菡萏點頭,立馬又搖頭。是沒吃過,可是不用換的。
林淵仍是笑著:“換還是不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