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啊。這一定是人生中最棒的一次“約會”了吧。
周菡萏悄悄別過眼,瞄林老師。后者直視正前方,信步走著。
忽然,他回過眼來,周菡萏也火速低頭,鼻子裝無礙,隨即聽見他問:“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
“不……不用了!”搖頭,已經夠麻煩老師的了。
眼下是孩整片茸茸的后腦勺,林淵彎了下角,知道的真誠與不便,只說:“我給你輛車吧。”
“我自己就行。”
“聽話。”
分明是長者親切,可周菡萏臉還是不能自控地發燙:“好……謝謝老師了。”
聲音總是小而模糊,如睡夢中的囈語。
林老師停到路邊,周菡萏也跟著站定。
車流如織,黃綠的出租車倒是飛速穿過好幾輛,就是不見【空車】的提示牌豎在前窗。
周菡萏雙手在背帶兜里,一只手,小心捻著那張的話劇票,仿佛藏著瓣不釋手的小小心事。
沉默片刻,忽然好奇林老師為什麼不去看,問道:“老師你怎麼不去看呢。”
林淵看一眼:“臨時接到通知,要去上海參加一個教學研討會。”
“哦……”周菡萏小幅度點點頭,并默默記下重點——不是陪友。
林淵又說:“你如果不想去看,也沒關系。”
“怎麼會!”周菡萏下意識回復,以至于聲音也高昂而突兀,趕擰低了心里的小喇叭:“我超想看的,不用寫觀后就行……”
林淵笑起來:“我又不是語文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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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菡萏抿抿,剛要說話,側手臂舒展,攔下一輛空的士。
林淵打開后門,等進去坐下,才與司機師傅說了幾句話。
男人傾到車窗,面容半晦,英似鬼斧神工的塑像。周菡萏看得發愣,也沒聽清他上下到底囑咐了什麼,就看到他替自己付了錢。
“不……不用的!老師我自己給!”周菡萏驚覺阻攔,可一張就結,整張臉像被塞進烤箱。
林淵笑了笑,“沒事,”又問:“你家住哪?”
“碧園。”
“麻煩您把送到樓下,”他看向周菡萏:“到家了Q上跟我說聲。”
駕駛座的師傅連連應下,待到孩子點頭,林淵才直回子。
車已經啟,被他叮呤得發懵的周菡萏回過神,匆忙掉頭從后窗往回看。
男人還站在那,目送,有如一株青木。
周菡萏噌得下腦袋,幾秒,才重新杵起來,林老師已經回了,約莫去找自己的車了。
雙手捂了下熱乎乎的臉,角上揚卻又不敢肆無忌憚地笑出來,瞄了眼車的后視鏡,那里是自己都毫無意識的彎彎笑眼,趕忙低了腦袋,咬著指尖正坐回去,不好!顧著花癡林老師的臉蛋,沉浸于林老師無微不至的照看,都忘了和老師道別。
趕拿出手機,打開扣扣,
【老師,再見!謝謝你的話劇票!我一定會用心觀看的!】
【好】
他很快回。
周菡萏攥手機,哪怕只有一個字,也讓開心到想躺下去然后發泄地捶一捶椅面啊,可又怕司機大叔覺得接了個神病嚇得沿途丟下。
剛在心里念叨著司機大叔呢,大叔已經開口和搭腔:“剛才那是你……老師啊?”
“對啊!”周菡萏回。
司機說:“對你們學生真好,跟當爸的似的。”
周菡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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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是爸爸了,聲音弱下去:“我們老師那麼年輕的。”
司機順話嘮起家常:“是啊,長得還不錯,肯定談對象了吧,現在男的當老師醫生的可搶手了,我兒就想找……”
周菡萏悶聲不吭,哪壺不開提哪壺,那麼不中聽,只能假裝小聾瞎。
回到家,上樓的時候,就忙不迭地給林老師發消息:
【我到家了,老師你呢】
還認真挑選了一個歪頭問號的小圓臉表包。
應該蠻可的吧?發送!
周菡萏停在原地等了等,這一次,沒有像之前那個“好”一樣秒回。
不過今天已經是值得終生珍藏的幸運了吧!失落轉瞬即逝,周菡萏呼了口氣,往樓上爬,快到家門口時,手機亮起來。
馬上舉起來,摁開。
林老師還是發的語音:“路上,堵車。”
“路上,堵車。”
“路上,堵車。”
“路上,堵車。”
……
……
好好聽啊。忍不住咧著,傻乎乎地,聽了好多遍,不知道多遍。
要回什麼呢。
靈機一,周菡萏字:【老師,你要是無聊可以聽一個電臺】
林老師這次回了文字消息:【什麼?】
【FM778,每天上午這個時間會有人講歷史,正史野史都有,很有趣】
【哦,這個,我聽過】
【真的嗎?】
【嗯,你還聽這個?】
【有時假期會聽的=v=】
【好】
【嗯!】想了想又回:【您好好開車看路,先不打擾啦,國慶后的月考我一定會好好加油】
林老師回了個“OK”手勢。
放下手機,炸幸福,是的,炸開來了。
這一刻,周菡萏似乎完全明白了那種“紅泡泡”綿翻涌的覺,空氣里盡是花朵糖果一般的香甜。
好好好好好……好喜歡林老師啊,要用億萬個、無窮個“好”來形容。
真的好喜歡啊。
——
第二天,周菡萏提早去了大劇院,也全神貫注地看完了整部作品。
黑幕四籠,聚集到前方,三個故事,在一張舞臺上生演繹,不覺流逝,也不顯矛盾出戲,有種出人意料的沖突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