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一節如林老師所言,是個悲劇。主人公云之凡的表白里,周菡萏也悄悄紅了眼睛,抹了抹淚。
難過也羨慕,羨慕的是,沒來看之前,以為兩個人是真正的暗中思慕彼此,無疾而終,卻不想已是人關系,只是后來失散罷了。
可自己,說都不敢說出口。
林老師永遠都不會知道的吧。
回到家,莫名沉郁,周菡萏把自己藏回房間,埋頭做著數學講義,自般轉移著傷的緒,一道接一道,換了好幾張草稿紙。
晚上洗完澡,把頭發包好,打開手機,扣扣上,除了群提醒并沒有私人來信。
與林老師的聊天也停在昨日,黃粱一夢般。
要不要和他說幾句呢?表明自己認真看了話劇,沒有辜負他的慷慨相贈。
可老師這會也不早了吧,明天要出差的吧,現在發消息過去是否冒昧打攪?
思前顧后,周菡萏又把手機擱回去,仰到椅背上,直至和天花板相看兩厭,末了,打開屜,扯下一張明黃的星星紙,一字一頓寫下:
【10月2日】
【林老師,話劇很好看,可我一直在想著你】
鼻尖發酸,
他要是能看見就好了。
他要是能聽到就好了。
這是死都不敢發出去的,藏在心底里的消息。
即便,早已編輯了千百遍。
第1章 第十三節課
整個國慶長假,周菡萏都在埋頭苦學。
學校把高三年級的首次月考時間安排在10月9號,假期結束的第二天,仿佛就是為了拽手里的線,防止這群小孩玩樂心重,跟風箏似的飛得太遠,忘了應該腳踏實地。
七號下午,周菡萏背著書包去了家附近的一家肯德基。
齊嘉佳一早就在這等了,一見到便一把抱住,作聲淚俱下狀:“救星!可把你盼來了。”
周菡萏撂開膀子:“別手腳的啊。”
齊嘉佳乖巧點頭,端起桌上的托盤,婢般奉到跟前:“恩人,東西帶了嗎?”
周菡萏瞥了眼上面的辣翅薯條,摘下書包,拍了拍:“能不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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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嘉佳一副恨不能對三叩九拜的夸張架勢:“太好了,恩人!”
兩個孩對面坐下。
周菡萏翻出一沓講義:“都在這。”
齊嘉佳兩眼一翻:“這麼多?”
周菡萏:“你以為呢。”
“我們老師是禽嗎,這些就是抄也把我抄死啊,”齊嘉佳癱到桌上,一臉生無可:“你是怎麼寫完的,你好變態。”
周菡萏撕開小袋番茄醬:“在家沒事做,就寫作業了。”
齊嘉佳翻看著講義,無從下手:“哪個比較好抄。”
周菡萏撿了薯條:“數學。”
齊嘉佳把數學卷子蓋下去,“一會吳恙也來,數學我讓他負責了。”
周菡萏皺眉:“為什麼不抄我的?”
齊嘉佳撓撓頭:“你數學沒吳恙好啊。”
周菡萏:“……”
齊嘉佳:“怎麼?”
周菡萏不再作聲,假期作業,最花心思的就是數學,字跡娟秀工整,每道題都反復檢查驗算。因為知道林老師會看見。
怕齊嘉佳嗅出什麼,又說:“隨你吧,我怕吳恙那鬼畫符字你看不懂。”
一邊別開臉小口嚼手里的薯條。
“說誰鬼畫符呢!”后上方,跑過一道清越聲線。
周菡萏回眸,是瘦得跟竹竿似的吳恙,他可能剛踢完球,臉頰通紅,寸頭淋漓,只在球外面套了件兜帽衫,下面出來的嶙峋小比人還細直。
齊嘉佳立馬狗起:“恩人二號,您終于來了。”
吳恙把背包甩到前,著氣從里面扯出一疊試卷,不同于周菡萏那沓講義的整潔不見折角,它們已經皺的,卷面上的字龍飛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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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接拿起可樂,揭開蓋子,灌了一大口,才嗝了口氣說:“數學都在這。”
齊嘉佳笑嘻嘻地接過去,摁了兩下筆,埋頭寫起來。
周菡萏瞥了眼吳恙:“你剛踢完球?”
“本沒踢,”他惱恨地沖齊嘉佳揚揚下:“接到電話就回家送作業來了。”
疾書的齊嘉佳筆尖一頓。
周菡萏意味深長地應了一聲:“哦——”
接著,在桌肚里被踹了一下,自然來自齊嘉佳。
吳恙撿起托盤里的蛋撻,蹙了蹙眉,又放下,問周菡萏:“你也是來……?”
周菡萏點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吳恙傾湊去齊嘉佳面前:“你多沒寫啊。”
齊嘉佳手又停下:“一個字都沒寫。”
吳恙:“……全班我最服你。”
齊嘉佳:“應該的,”轉著筆,挑挑眉,洋洋得意:“畢竟有你倆啊,左軍師右護法。”
吳恙嘆氣:“后天都考試了。”
齊嘉佳:“怕什麼。”
吳恙:“你起碼也好好學幾天啊,現在績準備考哪去啊。”
齊嘉佳努努:“反正不跟你考一塊去。我爸說隨便我,考不上國的,就出國念書。”
吳恙眼神黯了黯,出口的話卻偽作輕松:“哦,去哪去哪。”
氣氛一時沉悶,如沒深水,人不上氣。
周菡萏小心地蘸著番茄醬,吐息都放輕。
吳恙什麼也沒吃,只又喝了幾口可樂,而后問周菡萏:“你打算考哪啊。”
周菡萏愣住,一會才答:“能考什麼學校就去什麼學校唄。”
吳恙撇:“總得有個實實在在的目標吧,下學習要教室墻上的。”
周菡萏說:“我想考省大。”
吳恙追不舍回:“那我也考省大,以后我倆多照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