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連我外婆與外公的一些陳年往事也被翻出來說。
他們上和下一搭。
從「我家沒一個好東西」，到「我是個災星」，再到「兒作孽合該全家被災星克死」。
小縣城社圈極窄。
流言蜚語傳到了學校，我更別想好好上課。
書本作業被撕，課桌搬到垃圾堆，搬回來也會用筆寫滿臟話。
我找班主任，班主任李老師涼颼颼地問，「為什麼就只欺負你？」
我反問自己，對啊，憑什麼只欺負我？
14
回到教室，我抄起班級后頭的掃帚，把帶頭霸凌我的孟楷，劈頭就是一頓揍。
而事實上，我并沒有討到好，被揍得鼻青臉腫的。
靜鬧得太大，教導主任和校長都給驚得了。
教導主任問我：「到底在做什麼？」
我把被霸凌事事無巨細都講了。
孟楷被我一把掃帚砸中臉，昂頭止著鼻。
聽見我說話，倏地向我，眼神復雜，更多是不可思議。
從前我沉默寡言，霸凌者以為我是啞，許多人第一次看見我會說如此多話。
最后，我反問教導主任。
「班主任說為什麼欺負我，他們說他們高興。我也想問，憑什麼我不能因為高興，去打他們！」
教導主任斜眼向臉大變的班主任。
校長沉開口：「蔣嘉可是縣城有名的神。」
我當年跳級考縣一中，是校長親自來我家做的工作。
沒掂量清我的價值，我也不敢魯莽干架。
干架的地點還選擇在大場，保管教職人員一眼就能見：
我一個人像瘋了，去追打一群「狼」，然后被一群「狼」反撲毆打的景。
既然要我不好過，干嗎不大家一起不好過！
我抱著一腔孤勇與恨意，勢要撕破所有人的臉皮。
15
校長把我從重點一班調到了整偏弱的二班。
班主任也換了一個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
這次，班上沒人再找我茬，甚至對我的反抗有了許多贊嘆與佩服。
重點班個個天之驕子，在績上碾就算了，還是在言語行肆無忌憚地霸凌其他的班級學生。
很多人或多或過重點班的人的打。
我上下學本來會有孟楷帶人圍堵，想在校園外手。
結果，我新的班主任陳老師，騎著自行車慢悠悠就蹬了過來，漫不經心地說：
Advertisement
「你們期末有一科可是要我打分的。我學生，想清楚了？」
對重點班的學生來說，每一分都是命。
他們不服，可也不敢怎麼樣。
陳老師審視他們一個個，冷冷道：
「棟梁之材，也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別以為上定了名牌大學，外面的世界就真的能你們像現在似的逞能。」
「蔣嘉家里的事，你們聽風就是雨，怎麼就不去打聽蔣嘉小姨夫，榮子坤是什麼人？」
「敢耍大人那一套，怕你們出了校門就知道了。」
那幾個人面面相覷。
他們績再好，也不過是象牙塔里的學生，哪里真的見識過何為真的險惡。
那也是我第一次了解到，榮子坤此人的不一般。
16
之后，我前桌邵倩和后桌兩個男生廖平、焦偉，會時常陪我一起上下學。
那些重點班的學生只遠遠看著，唯有之前的班主任會偶爾諷刺幾句。
街坊鄰里我管不著，怎麼傳閑話就繼續怎麼傳。
期末的時候，我的績仍舊是全年級第一，任憑前班主任怎麼審，也找不出什麼破綻。
校長嘆了口氣，年級最佳班主任的獎勵送到陳老師頭上。
前班主任被分了個毫無分量的優秀獎。Ⴘʐ
我去辦公室拿獎金，聽見教師間的議論。
「沒見過老師把重要籌碼往外送的。」
「李老師本來就不想收蔣嘉，誰不知道當初追過蔣嘉爸，就那樣的男人還惦記著呢？」
「還有這茬子事兒？」
「李老師輸給了蔣嘉媽，不服氣，就把氣都撒在沒人管的蔣嘉上。」
……
原來，我到的所有惡意，都有跡可循。
只是，他們的過錯，憑什麼我承擔！
17
我決心要快些離開這座爛了的縣城。
于是，我在暑假就找到了校長，表示我要直升高三。
校長沒松口，他為我做的妥協和幫助夠多了。
現在的我在學校太過矚目，真的讓我參加下一屆的高考，對于他來說，實在是冒險的事。
暑假，我用學校的一半獎學金，從邵倩手里買來一部半新的筆記本電腦。
除了學習，我也開始小說創作。
我對文學無甚天賦，看過幾部網絡小說，清楚套路之后，就開始筆。
Advertisement
我沒有寫的頻小說，而是寫懸疑類武俠類為主冷門題材。
因為眾群小，一部書開坑到上架收費，一個月撐死也就兩三百塊。
錢，可我知足，起碼不用像乞丐一樣手朝我那個所謂親爸討。
暑假時在敲鍵盤的指尖起伏間，彈指而過。
18
夏天快結束的時候，小姨敲開了我家的門。
大半年不見，小姨穿著低調昂貴的套，依舊麗又有氣質。
對面的鄰居正巧開門，見了小姨，流出先艷羨后不屑的眼神，然后把自家的門關得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