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票開獎時間正好是復讀班的一模考試后。
我剛從教室里出來，蘇不念就拉我去學校場。
十一月還不算冷，晚上這里有很多人繞圈散步。
蘇不念找了一塊空地，校服甩到地上讓我坐下。
「快！看中獎了嗎！」
他嫌棄我用老式的按鍵手機太慢，把自己的塞到我手里：「碼 486426。」
我輸碼的手一頓。
九宮格輸法里這六個數字打出來正好是我的名字。
蘇不念還在吐槽我的手機不好用：「都什麼年代了，怎麼還用黑莓啊？」
我說：「以前那個被我媽媽摔壞了，不愿意給我買新的。」
是我想打電話舉報他們的那次。
姐姐用頭撞地，讓媽媽堅信把我養了白眼狼，所以要給我個教訓，把我的手機砸碎了。
我用蘇不念的手機查到中獎號碼，一個一個對著看。
「怎麼樣？」蘇不念問。
「……」ўž
「中了還是沒中？」
我不自覺地把彩票攥皺了。
蘇不念一聲道歉，把彩票和手機都拿過去。
我低喃道：「我中了一千萬。」
「我有錢了。」
「蘇不念，我有錢了！」
周圍的人當我發瘋。
但我真的要瘋了。
8
去領獎前，蘇不念先拉我辦了護照。
「早辦早放心。」
好在只需要提供本人份證，不然我還要想辦法家里的戶口本。
復讀班在過年前有幾天假期，顧楠放寒假也從學校回來了。
第一個學期什麼課都沒聽懂，顯然破罐子破摔，等著我明年換回去收拾爛攤子的。
一早家里吃早飯。
顧楠賴著不起床，媽媽也不讓爸爸醒。
「昨天跟林恒吵架了一晚上沒睡著覺，讓多睡會吧。」
爸爸最近在外工作很不順利，急需在家里驗到大家長的權威。
他第一次對大兒表達出不滿：
「就你這樣溺囡囡，什麼時候能長大？」
媽媽立刻炸了：「顧業，你什麼意思？你對我娘倆有意見是吧！」
「怎麼就對你有意見了，葉玲你能不能不要天天把你和顧楠綁一塊？」
最近家里每天都有這樣的爭吵。
我吃掉手上的包子，提上書包出門了。
蘇不念在樓下蹬了輛自行車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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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上他的后座。
蘇不念說：「坐穩嘍，領獎小車隊出發！」
他騎車哏哏噠噠的。
我被顛得屁疼，最后實在忍不住探頭問：「你真的要騎車拉我去高鐵站嗎？」
蘇不念深諳在起點放棄就不算失敗的道理。
于是他穿過路口后剎車：「確實不太行，打車吧。」
騎車浪費了很多時間，等我們沖進檢票口時高鐵還有兩分鐘就要發車了。
蘇不念背著我的包拉著我一路狂奔，最后干脆兩手掐住我的腰抱起來跑。
我們倆一起發出聲音：「臥槽！」
進了車廂我就被放下來了。
我靠著車壁過來氣，回頭見蘇不念捂臉蹲在地上，耳朵都紅了。
我嚇了一跳：「怎麼了？」
蘇不念害地：「淼淼，你的腰好細啊。」
我：「……」
我突然想起剛剛到的腹手，回過神時發現自己把都捂上了。
我中獎的金額很高，需要到省會城市兌換出來。
從家里坐高鐵過去只要一個小時。
這一個小時里我低頭看 SAT 的考試資料，蘇不念消消樂玩得起勁。
氣氛有點尷尬，我問蘇不念：「你會參加高考嗎？」
「不會。」蘇不念把頭抬起來，「我拿到麻省理工的理系 offer 了，明年直接去。」
我愣了一下，好一會哦了一聲。
蘇不念突然面張起來。
「你生氣了？」
「生氣不至于，在我意料。」只是有點猜中的悵然若失。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目標，沒有誰是誰的例外。
我很快把這件事拋在腦后。
領獎一切順利，中獎的錢繳完稅后仍是一筆巨款。
我又去銀行把它們全部改定存，只留一點零錢備用。
我還想分給蘇不念一點。
但他說：「你請我吃個飯就行了，火鍋怎麼樣？」
晚上，我紅著臉跳下蘇不念的單車。
蘇不念像照顧小孩子似的：「份證在上嗎？銀行卡放好，別讓你媽你姐看見了。」
我一一點頭。
「行，那你上樓吧，我等你到家再走。」
我喝了一點酒，但神志還算清醒。
蘇不念有點苦瓜臉地看著我，生怕我回去的路上摔一跤。
我說：「那我回去了，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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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不念瞬間紅臉。
他丟了單車蹲在地上害的時候，我轉爬樓回家。
我回來得很晚。
通常這個時候家里雖然不會鎖門，但爸媽都會關燈睡了，顧楠也應該在房間里玩手機。
我的按鍵手機沒有照燈功能，只能索著打開壁燈。
啪！
客廳里一片雜，儼然吵過一場架。
我低頭換鞋。
「淼淼？」
媽媽坐在沙發的一角，沉沉地：「你談了？」
9
悉的疲憊又來了。
我酒醒了，向后靠在門上不想再踏進去一步。
媽媽說：「你要是像囡囡上大學就算了，你還要高考，現在談什麼！！！」
我：「……」
如果沒有你們，我也在上大學了。
顧楠考不上好大學是我的錯嗎？
「說話啊！顧淼，你知不知道錯了？」
我沒有說話，突然看見地上有一些悉的紅紙屑。
我打了個寒戰。
「……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