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夜明珠鑲嵌照明,地上鋪著黑曜石,桌上皆是鎏金酒杯與玉箸。
歌舞靡靡,姿妖嬈的舞們獻上一曲又一曲,不知疲倦。
齊國皇帝頭戴金冠,披龍袍,瘦得凹陷的臉上籠罩著一層朽氣。
他哈哈大笑,將價值千金的酒倒酒池:「今日,與諸君同樂。」
我只看了他一眼,便知道他壽數不多了。
齊國皇帝恣喜謔,最喜豪奢浪費,早就被和玩樂掏空了子。
而年富力強的太子容宴,就坐在他旁。
容宴的眼在舞的上流連,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而他旁的林晚月,臉顯得不太好看,眼下一片青黑,也戴著一層面紗。
的眉拿螺子黛描了又描,眼上也能看得出描摹形狀的痕跡。
看到我,咬牙切齒,眼里燃燒起怒火,恨不得立刻撲上來將我撕碎。
但礙于中間隔的人甚多,一直沒找到機會。
壽宴前半場,場上風平浪靜,倒也能稱得上其樂融融。
但待到宴席上酒過三巡,矛頭卻指向了我。
一位西南小國使節站了起來,朝齊皇行禮道:「陛下,聽聞貴國有一丑一,聞名遐邇,不知可否得見?」
一時間,場上的目都聚集在我的上。
齊國有一丑一,人向來是姿容勝雪的林晚月,而丑人向來指丑得不堪目的我。
不過……現在這況似乎可以調換一下了。
我著酒杯,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對面的林晚月卻有了異樣,戴著面紗,看不清神,子卻眼可見在抖。
旁邊的容宴神也有些不自然。
他看著我,眼神里還是有不加掩飾的厭惡與嫌棄。
但這厭惡,卻又在不知不覺中分給了旁邊的林晚月。
齊國皇帝飲盡杯中酒,展袖大笑:「我齊國有容乃大,自然是有一丑一聞名。不過如今一個嫁予我兒為妃,一個和親到北戎,如今難得團聚,倒是你了眼福。」
「林卿,快你的兩個兒褪下面紗,讓使者開開眼吧!」
父親臉難堪地站了起來,有些吞吞吐吐:「這……」
齊國皇帝臉漸漸變了,浮上暴戾之:「怎麼,你不想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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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這回卻是容宴站了起來,他彬彬有禮道,「月兒剛剛沒了孩子,不適,不宜見風。」
齊國皇帝著酒杯,久久不言語。
那西南小國的使節大約語言不通,也讀不懂此時場上的尷尬,只是急急催促道:「怎麼還未見到?」
他皺起眉來,疑地搖頭:「莫不是只是謠傳?本以為齊國產饒,連丑都要罕見幾分。」
齊國皇帝聽了此言,沉聲道:「來人,聽令!若摘面紗,賞白銀千兩,玉如意一對。」
「若不摘面紗,拖下去斬了!」
林晚月巍巍地站了起來,哭喪著臉,褪去了面紗。
周圍人乍然看見面容,赫然驚立,眼珠子都驚出來了。
「這這這……若皮,貌若惡鬼的丑,難道是曾經的林大小姐?!」
「這難道就是曾經的齊國第一人!難道齊國之人都有眼疾?」
「嗚哇哇阿娘,我要阿娘,有吃人的妖怪……」
舉座震驚,更是有一個曾經給林晚月作十首詩稱頌貌的男子狠狠暈了過去。
林晚月臉上像被打翻了調料瓶,五味雜陳。
就在離最近之人發出嘔吐聲音之時,終于忍不住捂著臉,嗚嗚跑了出去。
「這……這……」齊國皇帝愣愣看著場上混的況,不可置信道,「難道我們齊國有兩丑了?」
然而語言不通的使節卻仍然不滿地嚷嚷道:「這一丑果然名不虛傳,還有一呢?難道是不想讓我們看見!」
但此時,卻沒有人搭理他了。
場上所有的人都愣愣看著我。
我緩緩地站了起來,將面紗褪下。
他們瞠目結舌,如遭雷劈,甚至比方才還要震驚。
方才捂著眼睛的人都將手放下了,不自地向前一步。
更有甚者,涎水都從角流了下來,目迷,不自地念著贊賞之詞。
「齊有人,一笑絕……」方才暈過去的詩人又振了神,喃喃念道。
容宴眼里閃過一驚艷,旋即,便轉為對我的勢在必得。
這麼多人里,唯有赫連玄的反應最為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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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角含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將我一攬而過。
「你們的丑,孤可是喜歡得呢。」
我坐在他堅的懷抱中一也不,任憑悉的冷香包裹住我。
他這是在給我找場子呢。
果然,此言一出,周圍人被諷刺得都說不出話來。
容宴更是懊悔不已,眼角發紅,眼里已然有了癲狂之勢。
齊國皇帝嘖嘖稱奇,卻有了在使節面前找回場子的傲氣了。
他對使節道:「使節,我齊國的人如何?」
那黝黑、穿著本族服裝的使節仔細端詳了我一會兒,方才點了點頭。
「是人,皮相,心相亦。」
17.
這場宴會最后以古怪的氣氛收場。
我被齊國宮帶過去更時,一個形容瘋癲的人攔住我。
已經沒有昔年的,皮松松垮垮,布滿了斑點,眼里宛若窟窿般,燃燒著火。
其實倘若沒有那只換容蠱,我與都是正常模樣,絕不會有一方如此可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