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換容蠱將貌來獻予了,如今這個模樣,已是反噬的最后一步。
「林鶴,你這個賤人!」
想沖過來,給我一掌,卻被我輕輕捉住了手。
「林晚月,換容蠱的事,我早就知道了。」
林晚月抖著軀,佯裝鎮定:「你說什麼,我不知道。」
我笑了下:「竊者,按律令,應當斬去雙手,流放千里。如今不過讓你把東西還回來,你就已經憤怒如此了?」
「被換容時,我才剛出生,我什麼也不知道。」抖著道。
「哦?」我走近,細細欣賞極度恐懼的樣子。
「用污言穢語打辱罵人、死容宴邊貌的婢、將民脂民膏揮霍一空時……你也剛剛出生?」
林晚月在糖罐子里長大,凡事只求自己利益,從來不問是非對錯。
我見過把滾燙的熱水往容宴侍臉上潑的樣子,也見過強迫弄臟服的平民鞋的樣子。
我最恨的,不是換去了我的容貌,也不是搶走我的婚約。
而是這副鄙薄又不可一世的貴族傲氣。
高高在上,自稱天生是齊國的主人,卻把民眾看得如豬玀般,肆意踐踏。
被我中了痛,林晚月著,沒有言語。
「林晚月,生來被換容,的確并非你的過錯。」
「但你恃行兇,倚仗著自己高人一等的份肆意輕賤他人,這難道也是有人拿著刀子你的?」
「你生來別人的夸獎,踩在別人的肩膀上赫赫作威,卻不知,你所有的東西都是來的。」
「別說了!別說了!」林晚月捂著耳朵,尖出聲。
我上前一步,俯道:「你覺得容宴是你的,可他只是你那副皮囊,無上的尊位,倘若有值得換的東西,他會將你毫不猶豫地拋下。」
「他你恰若名花,只是因為一時的麗,只是因為摘下這朵花能帶來更多的名聲罷了。」
「從古至今,子若自輕自賤,便無活路。你走著這條搶來的明坦途,竟還當真了。」
林晚月捂著耳朵,大著撞開我,朝其他地方逃竄去。
而我心頭卻并無快意。
夜已深了,遠方宮殿傳來沖天火,伴著濃濃的煙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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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甲胄聲與兵聲不絕于耳,一場廝殺正在悄無聲息地進行著。
我站在原地,看著今夜的月。
圓月如一塊玉璧般無瑕,向人間拋灑無盡的輝。
一切邪惡都被黑夜和月遮掩了。
月亮向西偏移三分后,我等到了今夜宴會上的人。
容宴一銀甲胄,襯得紅齒白,面目俊,宛若戰場上浴的小將軍般。
然而我知道,他甲胄上的鮮,是極度罪惡的存在。
他弒父,也弒君了。
18.
容宴的親兵將我包圍起來了。
夜冷,我只穿著宴會上的單,風聲嗚呼,整個人單薄而纖細。
容宴著我,出一個四溢的笑容。
「鶴兒。」他朝我出手。
「跟我走,我會立你為皇后,獨寵你一人。」
他著我,臉上流出癡迷的神。
「只有這世上最的子,才配得上我。」
我冷冷不曾言語,朝后退了一步。
容宴笑容不變,眼里帶了幾分勢在必得,他朝我走近了一步。
「父皇方才已經被我殺了,明日我便會登基,屆時你會是我的皇后。」
「北戎蠻子配不上你,唯有我,才能配得上你!」
「我們在腹中已有婚約,是林晚月那個賤婦癡心妄想,竟還想懷有我的龍種……」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忽然倒地了。
容宴瞪著眼睛看我,脖子呈現出向后扭的趨勢,卻什麼也看不見。
他后心上著一支箭矢。
他的親兵們一陣,將箭對準我,卻被站在容宴旁那個沉默寡言的暗衛一劍穿心。
容宴還未死盡,傷口泊泊流出鮮。
他看著自己倒戈的親信,咬牙切齒:「無心,你……」
名喚無心的暗衛不言不語,只垂眸看他。
「兄長,要怪就怪你話太多了哦。」容宴后的高臺上,走出一個高挑纖細的子。
一戎裝,墨發高束,眉眼間英氣發,卻自有一狡黠的靈氣在。
手中拿著弓箭,方才那一箭,就是所為。
子拿腳尖踢死狗般踢了踢容宴,旋即一記響亮的親吻印在無心的側臉上。
暗衛紅了臉,默默低頭。
容宴見到來人,氣攻心,咳出一口:「容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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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你?」容念狠狠碾了下他的傷。
「方才我可是聽得很清楚,你殺了父皇,還想強奪我師姐,真是渣得很有一套啊。」
笑嘻嘻道:「遲來的深比草還輕賤呢,哥哥。」
「你如今如此卑微,怎麼想不到當初是你先回絕了這樁婚約的,還和林晚月搞在了一起。」
「今日若不是你先造反,我又怎麼可能出手呢?」
「這就,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容宴又咳出了一口,面目猙獰地看著:「你、你一介子,怎能登基?」
「子又如何?誰規定的子不能登基,圣人麼?既然圣人都沒有說,你們又怎麼斷定的呢?」
容念笑嘻嘻地道,轉眼間,卻又往他后心添了一刀。
「你是千百寵的太子,長在深宮里,平日里有人三拜九跪供奉著,卻看不見這舉世悲愴民生疾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