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痛說不清楚,像是風痛,又像是有什麼扎進去,著骨頭痛。
還有點像是坐在的地方,硌得骨頭痛。
全關節,痛得尤其厲害,讓人不由得想想摁。
就在我摁的時候,突然聽到院外傳來苗語驚呼的聲音。
忙抬眼看去,就見那個跪拜的老太太又出現在院門口,滿眼驚恐和擔憂地看著我。
想到每次的怪異,我連忙追了出去。
顧不上其他的,直接挽著胳膊,一個勁地賠笑,不管聽不聽得懂,就是一通「」的。
甜,總是沒錯的。
那老太太被我纏得沒法,走又走不掉,卻無論如何都不肯進院子,只是在吊腳樓的青石臺階坐下。
我這才忙我爸媽快出來,把那個向導來當翻譯,這老太太肯定知道些什麼。
尤其是那只金蛙……
我心底約覺,那個夢里出現的金男子,就是那只金蛙!
我爸聽說后,立馬讓我媽招待著,然后去找那帶我們進寨的向導。
那老太太坐在青石上,一會我的手,一會我的臉,喃喃地說個不停。
我媽又是倒水,又是把收拾的零食找出來,讓吃。
等我爸帶著那向導來的時候,那向導恭敬地了一聲:「太婆。」
然后朝我們道:「太婆輩分高,算下來也不太好,寨子里就都太婆。」
向導瞥了一眼蓋著床單的涼床,嘆了口氣。
太婆來了幾次,肯定也是有話要代的。
經向導翻譯,告訴我們,二嬸是死于鬼稱骨,昨晚聽著的那歌謠,就是骨鬼唱的稱骨歌。
寨子里的人聽到,就會敲著牛骨棒,表示家里骨頭還在。
牛骨聲空靈,能讓人不被稱骨歌所迷。
藏族那邊也用牛骨做法。
也就是說,昨晚我們聽到那家家戶戶的梆子聲,就是敲牛骨棒的聲音。
我忙又問道:「那骨鬼為什麼要害我們?」
太婆叭叭地說了一堆,眼睛卻直直地看著我。
向導聽著沉思了許久,過了好一會,似乎理清之后。
才說道:「撿骨葬的傳統,是因為以前戰,族人不停遷徙,怕故去的人,尸骨無存,無人祭奠,魂無所依。所以撿骨壇,方便帶著一起遷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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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終究有些無人撿骨的,怨氣滋生,形了骨鬼。龍阿婆生前日盼夜盼,盼著你們回來,可一直到死,你們也沒有回來。
「寨子里罵人最狠的話就是:死了,骨頭都沒人撿!
「龍阿婆本就是帶著執念和怨氣土的,尸骨土十幾年,都快爛沒了,你們才回來撿骨,對還大不敬,這才驚醒了骨鬼。」
向導語氣也唏噓。
朝我們道:「這骨鬼一出,就不會散了。按理昨晚你們這些撿骨的,都會死,現在也算逃過一劫,就趕走吧,不要留在這里了,免得骨鬼再找上你們。」
我們一家三口聽著,面面相覷。
稱骨,倒是聽過,就是算生辰八字算,命幾兩幾,再對應歌謠。
可這鬼稱骨算怎麼回事?
歌謠我昨晚倒是聽到了,但三斤三,四斤四,總覺不太對。
人的骨頭,肯定不只這麼點重量啊。
或許是我臉上明顯的不信,刺激到了太婆。
立馬站了起來,指著我,又急又快,叭叭地說了一堆。
氣得雙眼倒豎,全發抖。
向導不停地安,又不停地瞄我,臉也慢慢地凝重了起來。
我想著信仰不容侵犯,連忙認錯道歉。
可那向導打量了我許久,又湊到太婆面前說了幾句什麼,好像在確認什麼。
又將我從眉到眼到鼻,看了又看。
搞得我爸媽都張了起來,我媽直接將我拉到后,擋住了向導的目。
那向導這才道:「太婆說,稱尸骨,你就信了。」
稱尸?
我瞥了一眼涼床上那扁得像攤了一團面團的尸💀,連忙搖頭:「不用了!不用了!我信!」
可太婆卻較真了,指著我認真地說了一大堆,語氣又急又認真,朝那向導低吼了幾句。
雖說聽不懂,但從神態語氣上,都帶著一不容置疑的意味。
那的尸💀,怎麼稱?
而且稱了,又有什麼意義?
尸💀和活人的重量,也不好對比啊。
可向導卻認真地朝我道:「別人不信,沒關系。你一定要信!」
我聽著莫名其妙,為什麼我一定要信啊?
但太婆急得很,這次居然也不怕了,直接將我扯到院子里,站在涼床前,一把掀開床單,指著二嬸又扁平了一些的尸💀,又叭叭地說了一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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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對我,有些格外的不同。
我媽在一邊悄聲道:「聽說苗族,會找些年輕漂亮的孩子學蠱。這不會是……」
這話一出,和我爸都急了,連忙來扯,生怕我被選中當蠱婆子。
可太婆的手,跟鐵箍一樣,死死地掐著我胳膊。
我本來骨頭就痛,這拉扯之間,更痛了,不由得痛呼了一聲。
就在我痛呼之時,吊腳樓邊的草叢中,一聲蛙傳來。
那蛙不高,也不太響,可就算在爭吵之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扯著我的太婆,瞬間松開了我的手。
忙轉,對著草叢伏地跪拜,眼帶懼意,又叭叭地說了一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