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件事畢竟楚家理虧。
若放在楚家上，迎娶前新娘掉包，在滿堂賓客前打個措手不及，定也會怒極，更勿論汾王府。
阿嫣既接了爛攤子，總不能砸得稀爛。
遂垂眸溫聲道：“回太妃，當日議親的確實是我堂姐，因出了岔子，才倉促間換了我來。事出突然，沒能提早商議，家祖母心中很是歉疚，特囑咐我告罪賠禮。”
說著話，盈盈屈膝作福。
老太妃別過了臉，“一個待嫁的姑娘，能出什麼岔子。”
“個中緣由，我也不太清楚。不過家祖母修了書信托堂兄帶著，他如今還在客舍，太妃可否遣人請他過來當面解釋？堂兄是府里的嫡長孫，先前議親時他也曾經手過，也可代長輩致歉。”
語氣平靜，姿態不卑不。
老太妃憋著滿肚子的氣，仍沒什麼好臉。
倒是旁邊武氏開口道：“若真是事出有因，也該問個清楚，免得徒生誤會。母親，不如就請他來吧，既結了親，也算是親戚。”
的話顯然頗有分量，老太妃縱滿臉不悅，卻還是抬了抬眼皮，命人去請。
頃，楚安匆匆趕來，道明原委。
……
離京前，楚家商量過怎麼跟謝府代。
楚嬙逃婚這事肯定瞞不過去。
太師府雖有點門第，卻也日漸沒落，沒能耐將事瞞得不風。不論皇家還是汾王府，只要有心打探那日府里的靜，定會問出。若楚家自作聰明，胡編造，不止難以長久圓謊，反而會將此事鬧得更加難看。
能周旋的只有楚嬙逃婚的由頭。
據如煙招供，是怕謝珽為人心狠手辣，且遠嫁之后勢單力孤，不愿去謝家送死。
這話自然不能跟謝家說。
楚老夫人遂改了改，只說楚嬙自膽小，依賴雙親，又從沒出過京城，對背井離鄉千里遠嫁的事極為畏懼。賜婚之初尚且沒什麼，到了出閣前夕，不得不遠離親眷孤遠赴異鄉時，熬不住滿腔擔憂懼怕，才會鬧出這樣的事。
閨中出閣前張，這事也不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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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安照此說了，又恭敬賠禮。
老太妃原就對賜婚的事不滿，昨日瞧見新娘換人后更是憋了滿肚子的火，待楚安湊上來，難免一頓責備，罵得毫不留。
這是武將孀，一品誥命，丈夫、兒子、兒全都葬送在沙場為國捐軀，就是到了皇后跟前也能擺擺款兒。
楚安了，將歉疚的姿態擺得萬分誠懇。
末尾，又忍氣吞聲，說楚嬙任逃離，闔府上下始料未及，為免傷了兩家和氣，老夫人冒死宮請罪，跟皇上稟明了緣由，才換了阿嫣過來。待日后楚嬙回家，定會好生責罰。
謝家眾人聽后將信將疑。
但此刻深究真偽又能有何用？
武氏手里捻著寒玉，緩聲道：“兒家畏嫁，倒也說得過去。只不過帝王賜婚，滿朝皆知，昨日宣旨時賓客們的神楚公子也瞧見了，實在有損謝家面。不知令妹回府后，打算怎麼責罰？”
這話問得突兀，楚安微微一愣。
事出匆忙，楚家其實還沒顧上這事兒。
但話頭趕到了這里，他總得給個差不多的代，遂拱手道：“舍妹行事任，險些釀大錯，回府后定會罰跪祠堂，抄寫百遍戒則，令靜心思過，痛改前非。”
“僅此而已？”
“太妃的意思是……”楚安遲疑。
“若是尋常婚約，楚家既不愿嫁，我自不會糾纏，婚事作罷也就是了。但這件事牽系的是朝廷，楚家悶聲不吭換了新娘，我們瞧著先老太師的面子才沒抗旨，就連府里長史要上書問罪也被我勸下了。令妹捅這麼大簍子，若只罰跪抄書，未免輕拿輕放。”
“既行事任焦躁，不顧后果，不如尋個道觀寺廟清修兩年，靜心悔過，能比跪家祠管用些。”
“就連婚事也得過兩年再議，否則前腳嫌棄我謝家，后腳又嫁予旁人，置朝堂信義、王府威嚴于何地？”
武氏緩聲說罷，舉杯抿了口茶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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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安卻被這番話驚出一冷汗。
謝家雄踞一方，連皇帝都要忌憚三分，王妃這樣要的位子絕不是楚家想換就能換的。昨日謝家并未抗旨，必定是瞧了朝廷的面子，息事寧人。但若他們真的追究，命長史上書彈劾兄弟子侄都走仕途的楚家，皇帝絕不會坐視不理。
屆時帝王降罪，可不止武氏說的這麼簡單。
楚嬙這禍闖得實在太大了些。
比起楚老夫人的偏私，楚安畢竟在意闔府前途，不敢討價還價，只得恭敬應了。
武氏這才松口請他座。
進屋之初的冷凝威之，在此時隨之一松。阿嫣才要舒口氣，就見謝珽忽而抬手，屈指輕扣了扣桌案。
滿屋安靜的間隙里，這聲音萬分清晰，立時引得眾人瞧了過去。
楚安屁還沒坐穩，對上謝珽那輕飄飄投來的威冷目，知道他還有話說，又忙彈了起來，強自鎮定道：“殿下請講。”
謝珽道：“楚公子覺得這就完了？”
楚安聞言頭皮一，有點怕他提出更為嚴苛的懲罰，讓楚嬙的日子更不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