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個新聞讓大家都很痛心。」
周行也看了我好一會,輕輕地「嗯」了聲。
算是接了我的說法。
看得出來周行也心很糟,他耷拉著眼皮,語氣沮喪問我:「那,你知道我家里怎麼樣了嗎?」
「我父母,爺爺,外公外婆他們。」
可能是覺得自己問得太多,周行也略帶自嘲地笑了一聲。
我仰著臉,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很多路人都覺得痛心,何況是你的家人。」
「剛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們都不能接的。日子長了,不接也只能接。你父母沒有再生,一心撲在科研上了。不過,他們認了你救的小姑娘當干兒。」
那個小姑娘,從小就喊周行也哥哥。
「沒有你那麼厲害,也沒有你那麼勇敢。長大后,學了醫,想把你帶給生的希,帶給別人。」
周行也點點頭,臉上不自覺地出笑:「那我還厲害,四舍五救了不人吧?」
是,我救了不人。
最后,倒在了我的崗位上。
因為醫鬧。
真可惜,我再也沒機會救死扶傷了。
我問他:
「你會后悔救嗎?」
周行也覷了我一眼:
「為什麼這麼問?」
「再來一次,我還是會救。」
「救了那麼多人,很厲害了。」
他嘆著,任由風吹鼓了他的襯衫。
這是周行也,懷瑾握瑜,卻不以為意。
這也是周行也,我喊了二十三年哥哥的人。
「你會抹殺我嗎?」
周行也笑起來,聲音清朗如玉石相撞:
「現在知道害怕了?」
我不怕。
從他的里,聽到了答案,得到了肯定,我已經沒有憾。
周行也觀察著我的表,沒看到他想要的驚慌失措。
他覺著沒意思,沒再逗我。
風里都是他含笑的聲音:
「我媽可不讓我欺負小姑娘。」
「以后別喊我的名字,容易被上面發現我們認識,要出事的。我做任務去了,都怪你浪費我好多積分。」
「你可別死了,以后你得當牛做馬還給我,實在不了的話,你就殺了那個蠢貨——嘶。」
聲音的最后,是他強撐著,我也聽出的一聲忍痛。
那次以后,周行也很久沒再出現。
我的心思,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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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硯說得不錯,我是有真心。但這真心不是對他的,是對周行也。
我只是很想再和周行也見一面。
我和他隔著二十三年的,隔著生和死的鴻。
我從不敢求真心,亦不敢期盼回應。
我只求,再見一面。
哪怕是匆匆一眼。
11
大概是直面過死亡,又從周行也里得到了想要的答案。Ϋž
我忽然就沒那麼怨了,敷衍著把任務做到了現在。
不過周行也很忙,很多時日里他都不在。
我覺得我是世界上最苦的暗者了。
做任務的這幾年,我常想騙他出來,他知道我的心思,總是拒絕。
我說好想你哦,他會沉默一兩秒說不可以。
我喝醉酒后學他說話:「他媽的你出不出來見我?」
周行也一個勁地兇我:「不許罵人。」
我不服氣:「那為什麼你可以?」
「因為我會打人,你打不過。」
于是,我又想起那個夜晚,想起那個懷抱。
就會覺得好開心,開心得了罐碳酸飲料,一說話就要冒泡泡了。
我口不擇言調戲他,周行也說我在發癲。
他始終是包容的。
我想到這些,看著擋在我前的這個人,沒由來地沖。
小拇指在周行也掌心勾了勾。
我敏銳地察覺周行也繃著,而后反手握住了我:
【別鬧,問你要不要殺呢?】
我看了眼無能狂怒的池硯,笑彎了眼:「對你會有影響嗎?」
周行也真的好狂,他笑得風輕云淡:
【一點積分而已。】
但是,我瞥見了他微微蜷的手指。
我抓著他的手,搖頭:
「算了。」
周行也微抿著:【不可以。】
他臂力大得驚人,單手把我抱起來,落到他肩上:
【別晃。】
他按住我的,挑釁地看了眼池硯。
在池硯撲過去的時候,周行也勾輕笑。
【檢測到威脅因素,自救模式啟中——】
【抹殺程序啟中——】
池硯弓著背,像是在忍痛,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周行也解釋:【不能把嫌疑落到我們上。】
外頭發出呼喊聲。
他把我放下來,我略帶困地看向他。
周行也俯下,抱住了我。
語氣難得的溫和:
「抱一下,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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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年的,生和死的壑。
在這一刻,悉數被填平。
他又急匆匆地消失了,我想或許是賺積分去了。
上天給了他兩次機會,他兩次都選了我。
我走出去的時候,現場糟糟的。
紀茉抖著手打急救電話,聲音在哭腔里。
我最后回頭看了眼,覺得今天可真是好。
番外
1
想起一件要命的事。
錢沒了,我還活著。
這次我真是嚎啕大哭,被狠狠傷到。
周行也笑了我三天,他說他半夜想起來都要坐起來笑,笑到天亮再去刷牙。
我好恨,但是礙于還得靠他給我變點錢,忍忍。
2
周行也很忙,池硯的死相當于一個小世界的主劇崩塌了。
主系統要他補的這筆積分,數額巨大。
我問他:
「那你在小世界干什麼任務呢?」
周行也笑著我的臉:
「在古代世界當男主的謀士,鞠躬盡瘁。」
他又問我:「那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