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已經對下了兩次手了,今晚,不見得就會讓安然度過。
思及此,蘇筱忽然心中發憷,后背一陣一陣發涼,手指不由自主地扣住桌沿。
終于,蘇筱抬眸,定定看著蕭辭,下定決心道:“蕭師叔。”
“嗯?”
蕭辭淡淡抬眼看,神淡然,似乎在等著蘇筱又神采飛揚地和他說什麼新發現。
他眉目冷峻,廓深邃,像是一尊沒什麼緒的玉雕。燭火跳躍,卻又蒙上一層和。
這讓蘇筱多了幾分勇氣。咬咬,道:“我今晚能待你房間麼?”
蕭辭:......
回應蘇筱的,是一道不容抗拒的強靈力。這靈力不由分說推著蘇筱往外。
被推到門口時,蘇筱著腦袋,用力掰住門框,道:“蕭師叔......”
“砰”一聲,房門關合,險些拍到蘇筱臉上。
蘇筱在門口敲了敲,房分明有腳步,蕭辭卻不再理會。
蘇筱垂著頭,悶聲喃喃道:“一個人真的會害怕呀......”
聲音不大,更多是在自言自語。但修真之人耳力甚佳,聽見這一句,屋蕭辭眼神微。
蘇筱語氣低落,聲音聽起來像是被雨淋的小貓的聲,委屈又可憐,細弱的嗚咽著。
蕭辭定定坐了一會,手指在膝上輕扣,似在思忖,只是偶爾目會轉到門邊的木架上。
過了許久,他終于緩緩起,打開了門。
門外空無一人。
蕭辭臉微沉。
而蘇筱剛才見蕭辭心意堅決,也自知自己要求有些逾越,實在是沒有法子,也只得回自己房間了。
翻來覆去不敢睡,只撐在窗前愣愣發呆。耳朵忽然捕捉到一點人的哭聲。
哭聲抑,斷斷續續,萬籟俱靜的夜里顯得極其詭異。
蘇筱將頭捂在被子里,依舊輾轉不安,難以睡。許久,壯起膽子抱著劍循聲而去。倒要看看,是誰在裝神弄鬼。
咒、蠱蟲、半夜哭聲。
惡毒配真就沒有人權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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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筱素不是個任人拿的主,幾次三番被暗算,神仙也忍不了了。
氣勢洶洶尋聲而去,卻未見人影,只余地上一小截淡紫的流蘇穗子。上面帶著一層青綠的薄,很快便消失不見。
那是紀依云的氣運。
方才在這里哭的,竟是紀依云?
蘇筱俯拾起穗子,辨了許久,發覺是枚劍穗。可是印象中紀依云的佩劍似乎沒有掛這些東西。
思忖片刻,蘇筱還是將那枚穗子放了芥子戒,想著尋個時機還給紀依云。
往后兩日蘇筱過的心驚膽戰卻又安穩。再沒有什麼莫名其妙出現在上刻了咒的珠子,也沒有忽然潑到上的茶水。但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緩緩蘇醒,在沿著骨髓經脈蠕爬行。
不安地出聲:“師姐,咱們還有多久回宗啊?”
紀依云眼風一掃,道:“到了。”
“嗯?”蘇筱極目遠。重巒疊嶂的山岳之中,矗立著幢幢檐牙高啄的宮宇。新雨過后,空氣潤清醒,每座宮殿的琉璃瓦都是明亮澄凈,反著淡藍的天。
充沛的靈氣籠著整片山岳,彰顯天下第一劍宗的威嚴。
來迎蘇筱四人的,是大師兄司如。老遠蘇筱便見來人一青,氣運耀目。這位大師兄,可是日后會執掌懷清的。
“大師兄。”蘇筱乖乖巧巧喚道。
司如愣了片刻,依次打過招呼,擰眉看著白清曉,道:“白師妹傷勢還未愈麼?”
幾人在淮寧那段小曲,紀依云已經提前與司如說過了。
白清曉蒼白一笑,道:“沒事,過幾日便好了。重巒試煉應當還趕得上。”
司如點點頭,問蘇筱道:“蘇師妹,你蠱蟲如何?”
這大師兄給人一種安穩溫潤的覺,說話溫和大方,如沐春風。
蘇筱聳聳肩,道:“不知道。但是蕭師叔說死不了。”
——死不了。蕭辭的原話,蘇筱原原本本復述了一次。只是學不來他無所謂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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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如道:“你們兩個隨我去東側峰。”
隨后他轉向蕭辭,拱手做禮,恭敬道:“蕭師叔,多謝對我師妹的一路照拂。待們傷愈,我親自上凌霄峰謝。”
懷清劍宗禮數周全,按理說,司如為大師兄,是應當送蕭辭回凌霄峰的。他這番話,便是向蕭辭解釋,眼下急著送蘇筱和白清曉去看病,下次再登門謝。
蕭辭輕輕搖頭,表示不必如此麻煩,隨即兀自劍去了最高的那座峰。
蘇筱瞇著眼了,他影漸漸埋云中。凌霄峰高聳云,峭壁孤寒,原是師祖一人居所。蕭辭被他收為弟子以后,便也居于那里了。
師祖他老人家又慣常消失。“凌霄峰那位”,漸漸便指代蕭辭一人。
蘇筱此時還未料到,自己會在一天后為凌霄峰的“另一位”。
須發皆白,慈眉善目的東側峰長老仔仔細細查探過蘇筱蠱蟲,捋著胡子幽幽道:“這......蠱蟲極為頑強,不懼嚴寒,可在天寒地凍中存活數百年。一旦種人便會復蘇,以宿主靈力為食。將宿主吸一空殼。”
蘇筱聽得冷汗涔涔,道:“長老,你可別嚇唬我了。蕭師叔說我死不了來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