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依云倒是像個正常人,神一點都不輕松,警惕四,道:“此人修為絕非尋常。甚至......可能比師祖還高深。”
蘇筱一口氣險些出不來。
懊惱道:“早知道該等濮榆一起來千秋林的。”
眼下三人已來了千秋林,正往深走。
每一聲干枯的樹枝和灌木被踩碎的聲音,在蘇筱耳畔猶如雷鳴。
紀依云忽然聽見一個陌生的名字,回憶片刻,問:“歸元谷那個?說與你有婚約那人,也一起來了?”
“婚約?”
冷若寒冰的一聲,居然是蕭辭說話。
蘇筱一怔,抬眸看蕭辭,正巧與他目對上。
漆黑似墨,幽深得沒有一點亮的一雙瞳孔。像被抹去星子的夜空,看得蘇筱沒來由一陣心虛。
低頭,不由自主住自己角,手心滲出薄汗。
蘇筱聲若蚊吶,“嗯,也不算吧。家里人隨口提過。”
紀依云不屑道:“濮榆?目中無人,行事乖張,毫無禮義,出言不遜。”
蘇筱抹了把額頭冷汗,訕訕道:“也......也沒那麼差啦......”
畢竟是原主死纏爛打求來的緣分,若是真太差勁,倒顯得蘇筱眼不好了。畢竟,沒人知道這殼子里換了個人。
蕭辭輕嗤一聲,目譏誚。
有時候,蘇筱真的會覺得,這個“蕭辭”,實在是太“蕭辭”了。
比如他現在心看起來不太好,右手隨意搭在劍柄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敲得蘇筱心慌。
他上了那些金燦燦的氣運,這讓蘇筱很不習慣。
蘇筱低頭看看自己雙手,纖細修長的指尖繚繞著若有似無的金氣運,那還是早晨蹭來的。
說來可笑,蹭來的氣運還在,蕭辭自己的氣運卻一點不剩了。
正滿心紛,思緒不知飄到那里去時。蘇筱撞到什麼東西,額頭一疼。
木質的沉穩溫暖的淡香撲鼻,蘇筱捂著額頭抬眸,原來是撞到蕭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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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什麼東西前面停下了腳步。
蘇筱自他背后探出頭去,一切都如方才一樣,沒有什麼區別。
矗立的楓樹,滿地厚實的紅葉,空中還飄著幾片枯葉,悠悠飛遠。
僅憑眼睛雖然看不出什麼異樣,但蘇筱能察覺到前方仿佛沿著挖掘好的河流淌的水一般的靈力。
紀依云蹲下子,指尖送出一點靈力,仿佛滴在畫紙上的一滴墨,霎時消弭。
隨著這一點靈力散開,周遭樹木開始震,落葉紛紛而下。
蘇筱默默握了側的佩劍,指節用力到發白。這是蘇家用最好的隕星鐵打造的劍柄,輕而韌,劍鋒更是用了蘇筱都不知道什麼的材料,突出一個財大氣。
金丹正在緩緩轉,蘇筱深呼吸。
眼前出現一條條筆直的線條,互相錯,織一個完全對稱的形狀,簡單卻優。隨著時間流逝,越來越多的線條開始一一浮現,展示出這幅陣圖的全貌。
蘇筱雖記不清蕭辭方才所繪是什麼形狀,但可以肯定,與眼前這個一般無二。
被紀依云喚醒的陣圖發出紅,映亮紀依云難以置信的目。
“真的是逆天的陣法。”怔忡喃喃道,“小蕓原來是到了這些東西!”
蕭辭也上前半步,長指隨意地撥弄一條陣紋,恍若撥弄琴弦般隨意,帶著睥睨的自信。
他似乎完全不擔心自己的,會讓這個陣法崩潰。這樣復雜繁雜的陣法,崩潰時出的靈力,幾乎可以移平這座山!
蘇筱這回額頭是真的冒了點冷汗。
“蕭師叔。”
蘇筱的聲音平靜許多。
蕭辭轉看蘇筱。目未及,心口一涼。
一截長劍自前而過。
那是蘇筱的初曉劍,穿了蕭辭的。
這靜并不小,何況蘇筱將這靈力醞釀了許久,一招發,氣勢恢宏。
紀依云異樣,扭頭去看,臉登時灰白,頃又染上怒意。
“蘇筱!你在做什麼?”紀依云呵斥道,語氣又驚又怒。
“蘇筱,你在做什麼?”蕭辭聲音仿佛朔風冰河,眉頭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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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被捅一劍的不是他似的。
——對了,被捅一劍的,確實不是蕭辭。
蘇筱松開初曉,若無其事拍拍手,叉腰笑道:“還要演麼?‘蕭’......‘辭’?”
紀依云也當即劍出鞘,指著蘇筱,“你又發什麼瘋?”
蘇筱過去就是這樣,喜怒無常,做事從不考慮后果。可是,紀依云也從未見如此離經叛道,居然敢襲懷清執衡劍君,們的師叔!
紀依云知道自己此時應該手,可是拔了劍,竟沒法下決心真的傷害蘇筱。劍尖在眼前抖,紀依云臉愈發難看。
蘇筱兩步挪到紀依云邊,抬手按下右手高舉的劍,道:“紀師姐,他不是蕭師叔。”
一蓬火自蘇筱劍刃彭然綻放,立在原地的頎長影瞬間小。
亮漸熄,原地只有一塊方方正正的木偶人,當著一柄劍。
紀依云眉頭蹙,今日發生的一切都令有些難以接。
這個蕭辭,怎麼會是假的?!
蘇筱收回初曉劍,看出紀依云疑,解釋道:“他說話一點也不像蕭師叔。而且,蕭師叔上不是那種溫暖的木頭氣味,應該是很冷的白松和苦茶的冷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