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紅著眼睛搖頭:「老師,我不想回家。」
「那……去老師家里?」
點了點頭。
我把帶回家,不了私心,想和多待一會兒,所以到了下午才通知夏熒。
佑夏今早離家出走是因為昨晚聽見爸媽吵架了。
只有十歲,但其實什麼都明白——
沈懷竹和夏熒不睡在一間房,在飯桌上也不聊天,他們只要有空就會帶佑夏出門,但一家三口一起出門的時候之又,上一次還是五年前他們一起帶去那間游樂場。
躲進我懷中泣道:「我不想讓爸爸媽媽分開。」
我輕著的頭發:「別怕,他們不會分開的。」
其實我不能肯定。
但我唯一能肯定的是:「你不知道,其實不只你的爸爸媽媽,還有很多人都非常你。」
14
夏熒很快趕來。
沖進門,抓住佑夏就往上打。
我下意識地要阻攔,看著狼狽的模樣腳步卻頓住了。
還穿著睡,蓬頭垢面,邊哭邊罵,拽住佑夏的手都在抖。
「爸爸今早剛出差,為了你又急著趕回來,你看你多不懂事!」
夏熒向我道謝,帶著佑夏離開。
我看向窗外,夏熒抱著佑夏剛走下樓,一輛黑車疾速趕到,沈懷竹從車上下來,佑夏飛奔進他的懷中撒認錯。
沈懷竹蹙著眉,倒是松了口氣。
夏熒低頭抹眼淚,沈懷竹看了一眼,發現還穿著單薄的睡。
他于是掉自己的外套,遞給。
佑夏調皮地拉過他們的手,讓他們兩手相握。
我躲在窗簾后,像見不得的小,👀著他們的幸福。
親的佑夏,你是在里長大的小孩哦。
你的爸爸媽媽都很你。
但媽媽最你。
媽媽被推進產房,十個小時后你被推出產房,你醒了,你的生命開始了。
但媽媽沒有再醒來,媽媽的生命結束了。
15
直到結婚那天我和沈懷竹都沒有得到我爸媽的認可。
準備婚禮時我們擬定賓客名單,發現可以邀請的只有生意上的伙伴。
爸媽不認可,所以沒有親戚可邀請。
爸媽為了我的學業,不讓我朋友,所以我沒有朋友可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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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為了沈懷竹的事業,也不讓他朋友,所以他也沒有朋友可邀請。
我倆相視一笑,這婚宴沒什麼可辦的。
我們的結婚儀式,是我穿著婚紗和沈懷竹去海邊看日落。
海岸上人跡寥寥,海浪聲卻像陣陣低沉的鼓掌聲。
我與沈懷竹并肩而立,眼看在漫天火燒云中落日逐漸落下,暖余暉打照在我們上,我們握住了彼此的手。
沒有人參加我們的婚禮。
但我們一點也不覺得孤寂。
沈懷竹準備的煙花在天邊炸開,我們在煙花中拍下婚禮的唯一一張合照。
那時我已經懷孕。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那是我們一家人的唯一一張合照。
我對沈懷竹說,我要生一個兒,讓每天都穿公主,穿各式各樣的公主,我還要親手為的每一套公主都編織一只可以搭配的包包。
沈懷竹打開手機:「現在就買。」
16
佑夏的生日派對邀請了很多人。
夏熒為這場派對花了不心思,從賓客邀請到現場布置都準備了許久,到場的賓客有佑夏的同學們,還有和沈懷竹的朋友、親人、同事。
連我這位補習老師也在邀請之列。
場面實在盛大熱鬧。
我給佑夏準備的禮是一只可的小挎包,是我親手編織的,正好能搭配之前送給的那些公主。
爸媽并沒有來參加佑夏的生日派對,對他們來說這也許是晦氣的一天,代表著他們制造多年的「機」徹底報廢。
沈懷竹也姍姍來遲。
我做好了準備面對他,但他看起來興致缺缺,沒有在人堆中注意到角落里的我。
他徑直走進了佑夏的房間,小姑娘正在和同學們分自己今年收到的禮。
后來佑夏告訴我,沈懷竹那晚看見了我送給的禮。
是一個綁著蝴蝶結帶的禮盒。
里面放著一只手工編織的白挎包。
……
他問佑夏:「告訴爸爸,這個禮是誰送給你的?」
佑夏回答說:「是 Miss Su,蘇老師送的呀。」
接著又拉著沈懷竹走到柜前:「爸爸你看,這都是蘇老師送給我的。」
柜里都是我送給的公主。
我想,大概就是在那一刻,沈懷竹開始留意我這個家教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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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夏旎曾說過,要給他們的兒做漂亮的搭配,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
從今天開始,便是十一年前了。
17
在今晚這個重要的日子,沈懷竹和夏熒又吵架了。
我準備離開,正要去找夏熒告別,沒想到卻撞到他們在房間里爭吵。
夏熒忍著自己的怒意:「我知道你這麼多年都在找各種理由避開佑夏的生日,但你不覺得你今天太過分了嗎?等了你一天,你現在才回來!」
沈懷竹背對著我,我只見到他沉默的背影。
夏熒忽然又問:「你到底什麼時候能走出來?到今天,都十一年了,你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