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云娘來迎時只說陛下做了安排,他們只需依令行事,護送去京師。不是沒想過這一路上許是會有諸多艱辛,但是別無他法,也只能依令行事。
了點驚,上微微發熱,覺得沒有之前那麼冷了,管維嘆了一口氣,目移到柜上收納的那幅畫卷,又沒來得一陣心煩懊喪。管維側了子,用后腦勺對著那幅卷軸,閉上眼睛不再言語。
謹娘服侍好主人后,也靠在廂壁上打起盹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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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雪止天晴,天氣回暖。
聶云娘來報一行人將要去最近的驛站修整,自然無不可。
午時一刻,他們到了,驛站的門檻已被拆卸,馬車長驅直。
管維整理好,端坐車廂,等馬車停下后,謹娘幫戴好帷帽遮住全。低頭看了自己一眼,真是嫌棄這一的邋遢,然后扶著謹娘的手下了馬車,居然兄長管霖也在,頓時驚喜,歡快道:“阿兄無事,妹妹就心安了。”原來管霖也是送京的人,只是被安排去了旁的路線,這一路走來,簡直把一本兵書行了半冊。
管霖看到妹妹無恙也極為欣悅,既然他兄妹二人被安排在此相遇,前路應當是真的無事了。兄妹二人略敘了幾句,反正來日方長。實是不了自己一腌臜,跟阿兄敘完后,就匆匆上了樓,要了大大的一桶熱水,看著也不只圍著木桶轉,謹娘不由笑道,“放心吧,郎,這屋子里的東西都是新的,旁人沒有過。”
管維這才滿意的褪去裳里踏浴桶中,舒服的長吁一口氣,道:“謹娘,我覺自己終于活過來了。”
謹娘被逗樂了,笑著給發清洗,見著郎把自己刷來涮去,里還哼哼唧唧,道:“許久沒有看到郎如此高興了。”
管維潑水的手一頓,一雙玉臂輕搭于桶緣,略帶一愁緒,片刻后,重展笑靨,對著謹娘認真道,“我不會困于往事,只當是新生,不回頭就不會心生怨恨,若余生都在后悔,那多沒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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謹娘聽這話,不知為何,一淚意翻涌上來,連忙抹掉眼中淚水,應道,“是,是,郎此生定會歡歡喜喜,無災無難。”
管維痛痛快快沐了浴,又狠狠地灌了一大碗防寒湯,這才覺得腹中腸雷如鳴。
此時,門外正好有人傳話,問貴人需不需送膳食,管維想了一下,雖說這樣更好,但想去下面看看阿兄。
帶著謹娘下樓,看到阿兄果然還在等,不由得快了幾步。
大堂除了阿兄和一些伺候飯食的婢子,再無旁的閑雜人等,看來連聶云娘也一起避了出去。管維也沒有戴帷帽,穿的依然是家里常穿的那些,別人準備的那些華一概沒。淡綠的棉,梳著簡單的垂髻,臃腫的棉在上仿似比別人要輕一些,薄一些,管霖就看著妹子這麼一步一步的飄了下來,不莞爾。
管維生得極,柳眉眼,眼尾微微上翹,眸深深,仿若潭水泛著,是舞有名的人。
兄妹二人飯前敘話,互問對方的近況。原來管霖這一路也遇到過一次刺殺,對方直撲馬車而來,結果三兩下被馬車假裝管維的婢給宰了,作之迅捷,讓他都嘆為觀止。與此同時,道路一側的樹林子里齊齊傳來幾聲慘,然后很快也悄無聲息。看來還是正主這一路人更兇險一些,手段也更高明一些,難道是那位樊將軍更招人眼的緣故。
飯菜上齊后,兄妹二人再無別的說話,慢條斯理的埋頭干飯,管維連吃兩碗,葷素搭配,吃飯不累,吃完再喝一碗湯,看得管霖極是無語,他的飯量也就比妹子多一碗而已。
管維瞪阿兄一眼,這一路上就沒有好好吃過飯,盡是干糧泡著吃,護衛的那些人還能打個野味換口味呢,可惜臉皮薄,聶云娘問過,知無意后就沒了下文,偶爾聞到飄過的烤香也是心里饞得厲害。
飯畢上樓歇息,管維思索了片刻,還是決定讓謹娘請來聶云娘,明日就到京師了,有些話還是此時說更方便一些,免得明日匆忙,顧不上這些。
謹娘領著聶云娘進來,依然男裝打扮,神采奕奕的,看來也是吃飽了,管維不莞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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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旁邊坐下,聶云娘稱不敢,還是站著回話。管維也不勉強,倒了一盞清茶,遞予,溫言道,“這一路上,給你與樊將軍添麻煩了,阿維謝過諸位不辭辛勞將我送到。”見聶云娘與材年齡相仿,疑心還領了其他差事,若真是如此,不多說幾句謝語,心中難安。
聶云娘忙接過茶盞,一飲而盡,很是豪爽,應道,“職責所在,當不起貴人言謝。”
管維知諱莫如深,不方便與自己打道,隨意說了幾句就讓走了。
聶云娘出門后,額上的汗水,是真心怕這貴人打聽宮中之事,萬一回錯了話,回京后,如何跟陛下代,想起陛下那雙幽冷深邃的眼眸,還是摻和進去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