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讓李崇吞掉吳尋?”王寂皺眉,南囤糧多,的確可解赤云軍燃眉之急,但西邊的赤云軍和東邊的步憲是王寂心腹之患,吳尋除了私仇,反而不甚要。
眾人默,總不好讓陛下不報家仇,且讓吳尋死于李崇之手,于陛下名聲無礙,畢竟王寂曾在吳尋帳下聽令,奉其為主,雖說吳尋昏聵殺了陛下之兄,但能不沾染,借刀殺👤最好。
“朕信諸位尤勝手足,暢所言就是了,你們所慮不就是朕急于私仇輕于大業?舉事以為人者,眾助之;舉事以自為者,眾去之。眾之所助,雖弱必強;眾之所去,雖大必亡。吳尋的人頭暫寄,朕徐徐圖之。”
“那臣就直說了,不能眼看著李崇州據土,一旦他先占南,接下來定是劍指,不僅不能坐視不理,還要解吳尋之困,絕不能讓李崇補充糧草解燃眉之急,讓他將長安牢牢控制于手。”龍驤將軍趙恒就事論事,這次幽州突騎的調行進也是趙恒領兵,足見王寂對其信任。
“破虜將軍如何看?”王寂向在場唯一沒有發言的樊登。
“臣在想是否要派人去攏右聯絡馮欽?李崇上策往西攻攏右,中策往南攻南,東攻乃是下下策。無論他選何種策略,皆讓他腹背敵,困死長安。”
眾人掌稱善,擊李崇聯馮欽的方略就在邙山大營的軍帳中定了下來。
大事議定,閑話家常,王寂問了樊登之父的疾,又問趙恒家中老母的眼睛,再三強調宮中太醫盡可用,定要好好治,二人站起來謝恩。又戲謔厲沖不要太好,勸道再的人也不如老妻,厲沖表態一定常思己過。
“旁人都得了陛下關懷,獨臣一人沒有。”韋明遠酸道。
眾人大笑,皆知韋明遠是長公主駙馬陛下姐夫,又是心腹謀臣,關系不可謂不親近。
“群臣催立皇后和太子,諸位怎麼看?”修長的手指輕扣矮幾,顯得有幾分漫不經心。聊完臣子家事,王寂也將自家事問詢眾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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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問話為難,眾臣寧可繼續討論軍事策略,也不想對陛下后宮之事表態,但太子冊立也的確事關國本,尤其眼下局,更需要早立太子,安定人心。
“陛下也知,我是管夫人的表兄,還是避嫌為好。”
王寂氣笑,“你還能避嫌?”
“那依臣之見,皇子還小,不如過兩年再看看。”韋明遠還是說了違心之言。
“你們覺得呢?”眸掃過其余三人。
“臣附議。”
***
白駒過隙,時如梭,轉眼已到正月十五,圓月似銀盤高掛穹頂,陛下雖不在宮中,但上元節還是要過的,火樹銀花不夜天,不論貴人還是宮婢皆同樂。各殿都掛上彩燈,顯得熱鬧非凡,不像平日里總有幾分冷清。
這一日,宮婢也比往日活潑,仿佛殿多了些熱乎氣兒。碧羅笑道:“夫人,園子里的梅花開得好,前幾日婢子路過時,聞著香極了,去瞧瞧可好?”
謹娘也跟著說管維,自打了宮,夫人一直就不走,好好的人也會悶壞的。“婢子也想去看看宮里的梅花長啥樣,是不是比山野的更好看更香濃。”
管維不好掃大家的,笑著應了,謹娘扶著管維,碧羅提著宮燈在前面引路,后面的小宮也是三三兩兩結伴而行,頭挨著頭說些悄悄話,笑聲不絕于耳,一行人熱熱鬧鬧的踏雪尋梅。
管維幾乎不出卻非殿,外面的奴婢都無緣得見,見這浩浩的一群人從卻非殿那邊而來,領路的又是大宮碧羅,自然猜到后面走著的是哪位貴人,時不時會有一些人上前問安。
走了不算短的一段路后,果真暗香浮,管維心舒展,甚至有幾分雀躍。梅林里也掛著彩燈,好人月下賞梅。管維瞧去,薄雪掛于枝頭,花艷而不夭,傲霜凌寒,吐納芬芳。
“夫人,那邊有幾株白梅。”謹娘知曉管維喜白。
管維往梅林深去,不多時,聽到另一群人從相反方向而來。初時,管維并未在意,們過來時已遇上好些人,梅林里也有,不足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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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被簇擁著的子約莫十八九歲,材苗條,態婀娜,地上的雪和彩燈的燈映在秀之極的臉上,顯得若凝脂,似明珠生輝。發似黑瀑,雙環懶懶的垂落耳鬢,兩束黑發垂落前。穿著朱紅金邊曲裾,高貴華麗,緩緩走來,“前面可是管夫人?”聽聲音清亮,溫婉和,顯然是個極的子。
管維頷首,淡淡應道,“姜夫人。”
姜合走得更近一些,明眸善睞,笑容甜,像湖水一般的清澈。“管夫人進宮后,合一直未曾拜訪,是我失禮了。”
“無妨。”
姜合的笑容微頓,其實早就看到了管維,那時正俯嗅一朵白梅,管維就是天地間的一朵冰雪,既單薄又易碎,很容易讓人心生呵護。那極純極的畫面一下沖擊了的知,曾想過許多次是何模樣,胖瘦高矮圓臉尖臉都想了一個遍,獨獨沒想過是眼前這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