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都從田間回到坎上,宮們忙不停地給大家分發清水和膳食。
王寂一短打與農人無異,管維也是宮制式的裳,群臣離他們遠些,加之樹木遮掩,自一方小天地。
“陛下了吧?”見他發干,管維親奉一些清水先給他。
王寂一看自己臟兮兮的雙掌,無奈的攤手。
管維看到旁邊有一塊大石頭,示意王寂過來,站在石頭上舉著陶罐,王寂會意,直接用去接,一人喂,一人飲,不見任何生疏,舉手投足間都是默契。
飲完水,王寂心中燥意稍緩。他前額豆大的汗珠滾落,鬢間也是漉漉的,管維拿著絹帕給他汗,還有殘留于邊和脖頸的水漬,又沾些清水一點點去掌心的污泥,王寂就這麼垂眸看,見神溫寧靜,要不是手掌臟污,真想上的臉頰。
“陛下用膳吧。”管維將臟污的絹帕遞給謹娘,讓其收好。
“維維帶了什麼過來?”
“麥仁湯,還有一些胡餅。”管維頓了頓,“簡單得很,陛下若是不慣,宮中膳食也有。”
自上元節那日后,與王寂甚見面,偶爾留宿也很規矩,皆是各睡各的。
今晨,李宣去卻非殿傳詔,陛下令午時去田間送飯。
初時還有些疑,聽了李宣的解釋才恍然大悟,原是龍抬頭的緣故,天子親耕,皇后要送飯,昭示天家重農桑,也重萬民。宮中無后,唯有與姜合兩位夫人,既是王寂讓去,管維并不推辭,問李宣需要準備什麼樣的膳食,李宣回無定式,隨夫人安排就是了。
王寂登基以來,崇尚節儉,厭惡奢靡,但天子膳食自有禮制,飲食之肴,必有八珍之味,盡天下之甘飲,哪怕王寂再簡,膳□□才能奉給天子。
“你做的?”聽到這些悉的名字,一暖流流淌心間。
“宮中庖廚做這些簡單的吃食大材小用了,我帶著謹娘做的,分給各位大人的還是宮中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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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寂頷首,將胡餅撕了扔進麥仁湯里面,吃得暢快。
原是沒準備單做的,又想到天子親耕,為的是親農近民,求風調雨順之舉,總不好耕了地犁了田就大魚大,似乎不太虔誠。也希年景好黎庶能有好日子過,憶起他從前的喜好,既不費事,就順手做了,若他如今口味改變,吃不慣了,宮中的吃食也是盡夠的,只求無愧于心。
王寂甚悅,腦海中閃過那日李宣的回話,更加開懷,的確在意他有沒有吃好。深深地看了一眼,不去計較梅林的不快了。用完膳食,招呼群臣繼續下田,很是地囑咐管維先回宮中,田間蚊蟲多,或許還有蛇鼠出沒,家中養長大的郎,這般環境難以自在。
田間陌野比之巍峨森嚴的宮殿,寧可忍被叮咬的不適,只是如今份不同,宮規禮制在前,不好如往日那般隨意,免得引人側目,遂聽從王寂之言,領著宮回宮。
眾人又扎扎實實地干了一個時辰的農活,這才分道揚鑣。
一整日下來,不說文臣,哪怕武將也累得不行,王寂卻神采奕奕力充沛,毫不覺疲憊,甚至想要跑馬幾個來回。
聽聞今日是管氏代皇后之職去田間給王寂和群臣送飯,武安侯府這邊再度聞訊而,說不得又是通宵達旦的議事。
范澄輕搖羽扇,似是不解王寂之舉。“世人皆知,送膳親蠶屬皇后之職,這不是昭告天下,他有意立管氏為后。”
后位若失,太子之位就不穩,那之后的榮華富貴跟他武安侯府何干。王寂此舉乃過河拆橋,卸磨殺驢,實在霸道。
“百日宴只是虛名薄利,除一時之風,落不到實。宮中后位虛懸,王寂連太子都不愿立,已與侯爺的初衷相去甚遠。”
楊茂的目落到奉于桌上的青銅羊尊上,心起伏如熱浪卷于四肢百骸,青銅羊,天下王,這羊必是應到他楊茂上。一時想要登高一呼反了王寂,一時又覺大郎乃外甥所出,徐徐圖之更為穩妥。是以舉棋不定,總想最大得利是他,最小付出也是他,最好王寂能將皇帝寶座拱手相讓,那才是大大的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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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夜議黎安并未列席,楊茂恐他壞事,尋了個由頭將他打發出。
“侯爺,天賜良機,朝中新舊為宮衛選額互不相容,那王寂素來托大,兩方皆不去得罪,將此事一延再延,只屯重兵于周遭郡縣,使得城中空虛,且宮衛久疏戰陣,不堪一擊,如今的宮猶如紙糊一般。” 吳漢是楊茂心腹大將,善于阿諛,常貪部下同僚之功,以為己功。楊茂喜其言辭心,視同子侄。
“五千北軍的駐地臨近武庫,一旦大開武庫,即使戰力尋常,也能依托武良對我等造威脅,不可小視。”
“經復道進南宮是一條捷徑,一旦宮中有變,北軍中侯必走此道,即便不走,繞道更無需擔心,介時大局已定,來之無用了,只要掐住這條路,大事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