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孩子降生后,看著他一天天長大、天真爛漫的模樣,玉荷心里的傷痕漸漸被平。
玉荷給孩子取名為忘安,忘記前塵,平安無憂。
在一個和煦的尋常日子里,玉荷忽然發現,已經好久沒有想起謝燕之。這個名字對來說,恍若隔世。
玉荷一直覺得自己漸漸在淡忘謝燕之,慢慢地走出那段難堪傷痛,沾滿淚的往事。
一切事都在慢慢走上正軌。小忘安在慢慢長大,聰明伶俐、活潑快樂;玉荷盤下的小酒館的生意也越來越好......
玉荷一直以為自己走出來了,走出曾經被銘刻在心尖上的謝燕之三個字帶給的無盡噩夢。
直到遇到了一個人......
那個人渾是,倒在小酒館門口,不知生死。
玉荷想著世道艱難,們孤兒寡母,多一事不如一事,還是明哲保為上策。
在經過那個人時,仿佛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定數。玉荷看到了那個人的臉......
容貌稠麗艷,不似人間,更甚畫中仙。
最重要的是那個人的眉眼間,遠山作眉,挑花化眼,流水迢迢有微愁,似輕淺蹙眉間,江南煙雨至。與謝燕之竟有七分相似。
玉荷剎那間恍然,原來一直以來都是在自欺欺人,這麼久過去了,還一直在名為謝燕之的泥潭里不出,越陷越深。,還著那個人。
由故生憂,由故生怖。若離于者,無憂亦無怖。
而玉荷,始終參不破。
覆轍重蹈,不過須臾間。
玉荷將那個人帶回了小酒館,玉荷想著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那個人傷好后,便讓他趕離開。
只可惜,一子錯,滿盤皆落索。
后來,玉荷憶起與沈定若的初遇,只能道是世事無常。
玉荷本以為那個人會很快好起來,誰知那人傷得極重,昏迷了好幾天,才悠悠轉醒。醒來后卻什麼事都不記得,像個懵懂無知,未諳世事的兒。
玉荷這時養育著不足一歲的小忘安,正是心腸最的時候。便留下那個人做小酒館的伙計,給他一口飯吃。
那人忘了自己什麼名字,玉荷便給他取了個名字,阿桑。因為玉荷是在小酒館門口的桑樹下撿到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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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阿桑雖然失去了記憶,但玉荷還是從他的言行舉止中依稀地看到了他的過往。君子端方,溫文和煦,良潤如玉。
他應該是一個溫卻有力量的人。
即使面對失去和未知,他依然不驚慌、不窘迫,寵辱不驚,修養禮節極好。
猶如上好宣紙一片清白,從容地等待著執筆人的落墨。
玉荷并不知他為什麼會渾是傷倒在的小酒館門口,也無從問起。但愿意相信阿桑淪落至此是世事所迫。
日子一天天地過去,阿桑還是什麼都沒想起來。不過他與玉荷母子的相愈發融洽。
在閑時小酒館沒有活計的時候,他會在靠安謐靜靜地捧著一本書細讀。
小忘安一歲多,可能是由于天生對父的慕,他格外黏著阿桑。
阿桑在看書,小忘安跌跌撞撞地走到阿桑邊,靠抱著他的腳扯著他的角抬頭依地著他。
阿桑低頭看到小忘安,憐地將他抱進自己懷里,輕笑著溫和地將書中的容念給小忘安聽。
玉荷心想,阿桑以后如果有孩子一定會是個很好很好的父親。
他的聲音很好聽,清越疏朗。猶如泉水激石,泠泠歌。
「滿目河山空念遠,落花風雨更傷春。不如憐取眼前人。」
小忘安不解地睜大眼睛著他,漆黑的眼珠明亮得像天上被大雨拭過的星辰,帶著小孩子的稚氣與真,惹人心生憐惜。
阿桑輕輕地了小忘安的頭頂,向窗外遠方的巍巍青山,連綿而不絕,無亦無意。悠悠道:「這句話的意思是,河山遼闊,徒思遠人,繁花易落,春易逝,不如憐惜眼前人,及時行樂。」
是解釋,也是勸。
縱他失去了對過往的記憶,但有些東西是深骨髓的,風來幡,水到渠。如涵養禮數,如學識底蘊,如風骨氣節;縱刀劍加,烈火烙,仍不改志。
滿目河山空念遠,落花風雨更傷春。不如憐取眼前人。玉荷緩緩停下手中的刺繡,喃喃重復著這一句話。
玉荷很聽到書中的大道理,出窮苦,后謝府也是被教習著怎麼照顧人。沒有人會教這些古人圣賢言。
謝燕之文章錦繡,但是他從來不會跟玉荷說這些。因為不在乎,所以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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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若自苦于心,該如何求渡?」玉荷聲音婉轉卻又堅定。
阿桑循聲看去,在日的照耀下,細碎的塵埃猶如金浮在玉荷周,熠熠發,縱布荊釵,仍難掩國天香。
他想,這個收留他的好心人上一定發生過很哀傷的故事。明明擁有傾城之姿,但眉眼間卻總縈繞著淡淡的愁緒和怯意,易碎而菲薄。
阿桑并不想知道玉荷的往事因果,因為擅自探究一個獨自帶著子的孤子的過往,這是一件很失禮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