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知道那是一段怎樣不堪回首的往事......沒人知道他當初是怎樣果斷恨絕,不留面地剜下那叢攀附于他的蘿,刀刀沁。
愿為蘿托喬木,愿為喬木托蘿。如今才道當時錯。
只怪當初落花有意,流水無。
謝夫人親耳聽到了最不愿意聽到的名字。
眼睛微微睜大,眼神錯愕而又驚恐。忽然想起前些日子收到的謝老夫人母族那邊的一封家書,上面有一句話:春初,益城破,滿城皆屠。
而焦搖山便在益城.....那是玉荷的最后去了......
謝夫人知道當初袖手旁觀,見死不救的惡果,來了......
(十六)
玉荷被捂住口鼻拖進巷子深破落的荒屋的前一刻,還在雀躍地想著今天要煮什麼給小忘安和阿桑吃。
籃子中在猛烈的拉扯間被撞翻,里面的東西散落了一地,卻無人問津。
玉荷被狠狠地摜在地上,極力的掙扎和長時的窒悶讓猶如一條離水的魚,瀕死促著,眼前發黑。日暈暈,天旋地轉,什麼都看不清楚。
一膩腥臭的皮囊欺了上來,竟是巷頭豆腐鋪那好吃懶做,不務正業的兒子李大。
他急不可耐地撕開了玉荷的服,里猥瑣地說著下流的話:「人兒,你知道我想了你多久嗎?每次看你從巷頭走過,哥哥我都心猿意馬,夜不能寐。好玉荷,你就從了哥哥吧。哥哥保證這次你嘗到了甜頭,以后都離不開哥哥。」
玉荷又惡心又害怕,拼命地掙扎,發髻散,滿臉都是淚痕。苦苦地哀求:「你放過我吧。你放過我吧......不行的......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放過我吧......」
李大被吵得不耐,狠狠地扇了玉荷一掌,氣急敗壞地惡聲道「臭婊子,在我這里裝什麼貞節烈?帶著個野種,現在還和個伙計眉來眼去。不要給臉不要臉,長得這麼還天天在外面晃,我讓你勾引我......」
這一掌打得玉荷幾昏厥,再無反抗之力,絕地著窗外,眼淚淌落。窗外風日正好,而屋卻昏暗污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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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對待?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在世,麗的容貌若沒有家族的庇護,便會變催命的刀。
阿桑,你在哪里?玉荷忽然想起了那個溫潤寬和的男子。
阿桑,能不能......能不能來救救我?
驟然,在李大要撕掉玉荷全部服的那一刻,變故發生了。
他被人從玉荷上狠狠地掀下去,躺在地上一不,死了。穿心而過的,是一盞蒙滿塵灰的廢棄燭臺。
萬念俱灰中,玉荷看到阿桑高大的影逆向而來。這次他不再溫潤如玉,他的眼神帶著戾氣和殺意。
絕逢生,竟是這番滋味。
這一次,沒有再被舍下。
阿桑極力克制著自己的憤怒和心痛,他快步走到玉荷邊,下外袍輕輕地罩在玉荷因害怕而蜷著的上,低聲地安道:「沒事了,我來了。」
劫后余生,玉荷驚魂未定,出的伶仃腕骨上滿是青紫的印子,戰栗著,眼神空,仍靜默著不愿開口,過了好一會兒,才終于緩了過來。
驀地撲阿桑的懷里,雙手用力地環著阿桑的腰,將頭埋在他的懷中,細細地啜泣著:「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我以為你不會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我以為我會死在這里......」
淚水打了阿桑的服。這個子,溫善良,卻又脆弱易碎。在這一刻,他忽然很想為可以保護的人,不管是眼下還是以后。
護不風雨吹打,護不世事磋磨。
他緩緩地擁著,笨拙而又憐惜地輕拍著的背,哄道:「一切都過去了,沒事了。他已經死了,不會再傷害你了。」
時,玉荷才終于平靜了下來,今天遭遇的橫禍已經耗盡了的全部心神。偎在阿桑的頸邊,聞著他上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沉沉地睡了過去。
窗外日薄西山。
在這一刻,阿桑知道,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十七)
「娘,玉荷來了嗎?」謝燕之強撐起子,眼帶期待地著他的母親,小心翼翼地問著 。眼里的微為他連日來纏綿病榻的蒼白面龐增添了不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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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夫人不知如何應他,只能不忍地別開眼,不去看他。
前些日子派去焦搖山的人已經回來,他們說那里現在一片焦土,荒無人煙。之前屠城時更是人間煉獄,尸橫遍野,流河。玉荷怕是兇多吉了。
謝夫人的沉默讓謝燕之頹靡黯然。他低落地問道:「是不是不肯見我......是不是還在恨我當初那樣對......」話還沒說完,他便劇烈地咳了起來,聲聲泣。
「也是,自作孽不可活。我當初那樣待,哪里還會再來瞧我一眼?」謝燕之苦地自嘲,眼中灰蒙一片,古井無波,了無生意。
他和玉荷之間橫亙著太多淚和一條命,終究是他辜負虧欠了,臨死前連見一面都了奢。

